懂格林兰语的后勤姑娘从包里掏出几包开封的泡面,还在拉着芳姐说话,里里外外反反复复都是叫她有事不要自己扛着,病了就马上下来。
谁也不知道哪一条路是对的,芳姐人很好,好几个队员都不停往周姐的包里塞着物资。小小的登山包被装成炸药桶样式,几人才心满意足。
几人收拾好准备下山,夏如初还是不放心蹲在司霭身边,帮她扣冲锋衣的拉链。
司霭半睁着眼睛,意识似乎有些模糊,呼吸又浅又急,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小,她拼尽全力抓住夏如初的手将一团皱皱巴巴纸塞到夏如初手心。
烧到四十度的人,手心居然是凉的,指节却烫得吓人。
“夏……如初,”司霭叫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嗯。”
“谢谢……谢谢你。”司霭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吴柚、还有现在也谢谢你了。”
夏如初一愣。但是鉴于有前车之鉴,夏如初不敢打开司霭递给她的纸条,只是不停叮嘱着陈屿让他看好司霭。陈屿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绝对不会抛下司蔼姐不管。
“哎呦,夏哥我的为人!你相信好吧。”
夏如初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什么都没说。司霭抓着夏如初的手慢慢垂下来,几经周折想开口。
“别说话了,”他说,“省点力气。”
司霭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救援小队是晚上九点出发的。
风不大,但冷。陈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生怕滑倒。司霭的气息断断续续,陈屿一直不停的讲着段子,鼓动着司霭让她不要睡着。
“芳姐。”夏如初忽然叫住了她。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样下去会怎样?”
芳姐烧水的手顿住,转头看向夏如初:“你说说你们,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两个人怎么都这样垂头丧气的,能不能朝气蓬勃的盼着点好,你家里还有父母亲人等着你呢。”
“没……没有。”
芳姐哽住,忙道歉:“抱歉抱歉,提及你伤心事了。”
“没事没事芳姐,我是有点悲观在,希望他们好好的吧,也希望我们好好的。”
周牧往锅里放了两包面饼,搅动着锅里的泡面安慰道:“悲观怎么了?没听说过一种规律吗?越是往坏处想,世界就越是不会怎么样。”
夏如初笑笑,从口袋里摸出两包腌制小鱼加到了周牧煮的泡面里。
“这么奢侈啊,夏老师咱们今天这是开荤啊。”
“吃吧,特地带的。”
周牧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也顾不上烫不烫了,夸奖道:“味道不错。”
芳姐也走过来拍拍夏如初的肩膀,说:“人往前走,凡事也要往前看啊,没事的小夏咱这大家庭随时也欢迎你。”
周牧点点头,囫囵咽下嘴里的面:“是这样的,你别看我们这样,其实这个团队里面都是些命苦的人。我跟陈屿那小子之前是一个孤儿院的,是后面出来打工才碰到的老板。”
夏如初也夹起一筷子面试探问:“龚苡初是怎么样的人啊。”
芳姐思索着:“你想听什么方面,为人处世还是工作还是感情方面。”
周牧接话:“嘶……我认为老板人挺好就是有时候不爱说话,什么都憋着也不说,上次拍摄就是自己受伤了害怕我们担心一直忍着不说,回去路上伤口发炎了晕倒我们才知道。”
“是是,小龚老这样每次有什么事情都自己消化总觉得自己处理好了就没事了,不知道他对身边人怎么样反正对我们老这样,明明认识不久但是确实掏心掏肺。”
夏如初点点头,周牧试探性问道:“所以你跟老板……嘶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愿意说的,算前任吧对他来说应该算是,其实不瞒你们我不记得他了,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也不是觉得冒犯,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们的问题,因为我其实也弄不清楚。”
芳姐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温水,开导道:“还是那句话人往前走,凡事也要往前看,你问问自己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想接着相处就相处,不想相处就不联系。人活着自己开心就行。”
“可是这样对他不会不会不太公平……”
芳姐看啥子一样看着夏如初,开口:“你听芳姐一句,我虽然活的也不算很明白,但是我知道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等量代换,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和不公平。你扪心自问觉得喜欢就主动出击主动了解,这样其实就算公平了。”
“龚苡初,”夏如初叫了全名,声音很轻,“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