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苡初没有急着让夏如初回答他,暖黄的光将他的轮廓染得柔和,和他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背影太像了。
夏如初出了神。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的。
北京?
或者说更早。
那个时候龚苡初也是这个样子吗?他想不起来了。他记忆中模糊的影子,似乎开始融化。
龚苡初等了很久以为没有下文。
见夏如初只看着他发呆,便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算了,不想说就不说”,或者是“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他不想放过夏如初。
他好想让两人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夏如初忽然笑了。
傻里傻气。
像很多年前一样,天真单纯,傻。
龚苡初没来得及躲。
夏如初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头发在他的脖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龚苡初僵住了,整个人像被定住,动也不敢动。
“……夏如初?”
没有回应。
“我……抓住你了。”
龚苡初叹了口气。
“嗯,抓住了,不要再放手了”
他伸手去捞夏如初,想把对方扶住,没想到夏如初死了心就是不从他身上下去。夏如初已经软得像一摊烂泥,被捞住也不老实,脑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蹭着龚苡初的颈侧,温温热热的,龚苡初没办法又不敢抱紧夏如初。
龚苡初彻底没招了。
他只能半搂半抱地把人往床上带。夏如初比他矮半个头,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的时候,重量也不轻。龚苡初一边走一边想,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给夏如初收拾烂摊子,都快习惯了。
“你要是多依赖我一点,是不是就离不开我了,没良心的。”
他把人放在床上,正要抽身。
手腕被拉住。
龚苡初低头,对上夏如初的眼睛。
夏如初眼眶蓄满了泪,亮晶晶的,在灯光下很漂亮。明明是夏如初喝了酒,为什么龚苡初的理智被酒精泡得稀烂。
“龚苡初。”夏如初喊他。
他哽咽了很久,没有下文。
龚苡初停住。
“我们现在……”夏如初攥着他的手腕,攥的很紧,他太害怕失去龚苡初了,“是朋友吗?”
龚苡初看着他没有说话。
夏如初得不到答案不罢休,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变小:“是吗?”
“不是。”龚苡初说。
夏如初愣住了。
两人的气氛低至冰点。
龚苡初对上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不算。”
夏如初松开了抓着龚苡初的手。
指节慢慢松开,放下了,没有再问。
龚苡初被他气笑了。
低头看着床上这个醉鬼,自己还真是该对夏如初这样的。
龚苡初低头,稳住了这张不会说话的嘴。
吻来得毫无预兆,带着一种势如破竹的迫切。龚苡初的嘴唇很烫,烫得不正常。他只是浅尝辄止,没有深入,也没有动作。
夏如初停止了动作。
两人呼吸交融,又急又热。夏如初真的是喝醉了,他看到龚苡初准备道歉,不管不顾伸手拉住了龚苡初的衣领,把人拉回来。
这一次是他主动的。
他仰头,吻上去。没有试探和犹豫,他用力得毫无章法。他不知道自己在用力做什么,也许是想靠这个吻留住龚苡初,也想让龚苡初知道,自己的记忆深处还存在爱他的种子。
龚苡初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的手环上来,扣住夏如初的后腰,把人带进怀里。这个吻变了质,轻飘飘的东西再也压不住凶猛的爱意。龚苡初的舌头探进来,指尖插入夏如初的发间,轻轻收拢。
夏如初没跑,不停拍打着龚苡初的背。他的呼吸很急,舍不得喘息,也没有继续的勇气。他的身体在发抖,夏如初能感受到,抱紧了龚苡初。
龚苡初终于舍得退出温柔乡,他将手腕抽出,给夏如初盖好被子。
结束,安置好夏如初自己进了厕所。泪无声地流,似乎永远也流不完。
龚苡初扶着床头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没退烧。他冲了个凉才感觉刚刚没喘上来的气终于上来。
再站在床边,夏如初已经睡着。
玻璃映出他狼狈的影子,脸色极其不好看。
龚苡初把外套裹紧,心想这地方水土不服还真是厉害。他祈祷自己今天的举动不会招惹祸端。
他裹紧外套,脚步很轻地往外走。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