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寂静无声。
屋内点着煤油灯,没白天光亮,灯光是昏黄的。
沈云珠躺在暖烘烘的炕上,身上被厚厚的棉花被压着。
她身旁,是周卫权坐在那儿,正捧着一本书在看。
周卫权虽然只有初中学历,但进部队后,他表现优异,被推荐上了军校,文化水平比沈云珠还高。
他是从农村出来的,父母祖辈都是地地道道种田的农民,上学时候成绩好,想考高中也是能考上的。
但相比上高中,那时候的周卫权一心想参军,而他能进部队,也是承了大队书记的情。
要没有他们大队书记的推荐信,想当兵也是不容易的。
现在才晚上八点,沈云珠不想睡觉,也不想跟周卫权一样看书。
她睁着大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瞧。
有些无聊,她脑袋往右偏,开始数墙上的裂痕。
沈云珠在想,要怎么去问周卫权认不认识一个叫白秋秋的人。
又或者今天那群医护来报道的时候,周卫权在路上有没有遇见他们。
沈云珠想早点把握住先机,掌握周卫权和那个叫白秋秋的任何联系。
提前知道,她就能在那一天真到来的时候,有所提防。
当然,最好是把这两个人的联系,从一开始就狠狠掐灭。
沈云珠把自己幻想成辣手摧姻缘的勇士。
周围很静,偶尔只有周卫权时不时的翻书声响起。
突地,沈云珠开口问:“我今天看见新来报道的医护里面,有好几个长得不错的姑娘。”
她在试探,试探周卫权知不知道,又或者那姑娘是不是他早就认识的。
不然,他跟白秋秋到底为什么是书里的男女主。
要是先头不认识,他们是如何在她眼皮子底下,走到一起的。
周卫权注意力都在书上,突然听到她说话,还聊的是姑娘,他兴趣不大,眼皮掀都没掀,声音很淡:“是吗。”
沈云珠转头去看他,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仿佛她刚刚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话题。
可这话题对她来说很重要,对周卫权来说也很重要。
她不敢明目张胆的问,又实在忍不住询问。
沈云珠移开了视线,空气有些闷闷不乐。
过了一会儿,沈云珠探头去瞧他,又问:“真的挺漂亮的,而且他们好年轻啊,看着就很有活力。”
周卫权眉头蹙了下,垂下脸去看沈云珠。
她的脸依旧娇嫩,一双杏眼还是那样的清亮,和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
那是在她家附近的巷子口,她穿着淡粉色的裙子,小跑着从他身旁经过,翩跹的像只蝴蝶。
窄小的巷子,两个人并行都挤。
他一人就快将那窄路占满,哪怕她娇小又灵活,很快就跃过他,但擦肩而过时,她轻软的手臂还是避无可避蹭上了他。
她跑得很快,他来不及反应,只能看到她那有些着急的背影。
正面相迎时,她俏丽的脸上,眉宇间却带着些许愁容,都还印在他脑子里。
周卫权上手用指腹,蹭了蹭沈云珠的脸蛋,说:“你也没变。”
沈云珠一下子就懂了周卫权的意思,愣了下。
她要说的又不是这些,而且好端端的,周卫权干嘛突然摸她的脸。
她是想知道周卫权和白秋秋,有没有产生些不可以产生的!
周卫权察觉她的不乐意,说:“怎么了?你是想给向文介绍对象吗?”
她那样问,周卫权只能猜到她可能是为了沈向文,别的原因他就想不到了。
沈向文是沈云珠弟弟,比她小四岁,今年二十一岁。
沈向文高中毕业那年,是大学停止招生的第一年。
不能考大学,他就跟班里同学一起报了东北这边的插队,成了一名知青。
那时候下乡插队不像现在,还不是热潮。
主席喊话,鼓励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发挥余热。
江南那边不少年青人,听了主席的话,抱着一颗热忱的心,选择到祖国偏远的地区当一名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