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一声怒吼，带着劈开般的沙哑，骤然炸响，震得全场一静。

只见姜书语猛地甩开沈清柠的手，一把夺过主持台边闲置的麦克风，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挺直脊背，像一杆骤然刺出的红缨枪，指向那个最先发难的记者，脸因愤怒涨得通红：“问这种问题你负责任吗？！”

她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砸地有声：“你知道幺幺为了练好花滑，每天几点睡吗？你知道她每天五点就要起床吗？！她为了控制体重，连吃了一个月咸菜粥，练到脚踝肿成馒头！你说她为了博眼球吃人血馒头？！”

“你知不知道阿漾前辈练了多久才把那个Ending动作练成经典？！你以为3A是这么好练的吗？！你怎么不上冰去试试？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张口就来！”

姜书语挺直脊背，立在狼藉的话筒和无数僵硬的面孔之间，胸中那股灼烧的岩浆奔涌而出，“每次都是这样，上次阿柠新歌发布会，你们就刁难幺幺。今天我们首专官宣，你们又刁难幺幺！到底有没有创意？！每次都这样，见不得我们好！”

她嘴巴扁了扁想憋住泪，奈何没有憋住泪，两行热泪流了满颊，她抬手用袖子猛地擦了一把脸，说：“这狗屁官宣会，我们不开了！”

说完，她“啪”地撂下话筒，左手拉起还在怔忡的楚幺幺，右手拽住沈清柠，拖着两人就在后台疾走。

沈清柠被拽得一个踉跄，匆忙间回头望了一眼台下呆若木鸡的记者们，竟还下意识地、颇为礼貌地冲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一过走廊拐角，隔绝了所有视线，姜书语强撑的气势瞬间崩塌。“哇”的一声，她抱住楚幺幺，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他们……他们就知道欺负人！每次都这样！”

楚幺幺被她撞得后退半步，随即稳稳接住她，一下下轻拍她颤抖的脊背，温柔地安抚：“好了好了，骂都骂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冲在我前面。”

楚幺幺有些欣慰地笑了，以前在Fire，都是她冲在前面应对媒体的提问，刚出道的时候，那些记者也没有好脸色，后来名气上来了，才终于多了些尊重。

姜书语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挂着两行鼻涕，抽噎着问：“你不高兴？”

“没，”楚幺幺摇摇头，思考了一下，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感觉……还不赖。”

沈清柠则警惕地望向身后。会场方向传来模糊的嘈杂人声，像被闷在罐子里。“幺幺，这样离场，真的没关系吗？”她轻声问。

楚幺幺往里看了一眼，语气平静：“管他呢，兵来将挡。”

而这场风波的效应，正以她们未能预料的速度席卷网络。

直播镜头在姜书语爆发时给了足足三分钟特写：含泪的怒斥、狼狈又夺目的妆容、决绝离去的背影……每一帧都充满戏剧张力。弹幕彻底疯狂：

【卧槽！姜书语杀疯了！！！】

【内娱第一嘴替！骂得我浑身舒畅！】

【内娱Rapper请按照这个标准发音吐字好吗？】

【一边爆哭一边爆骂，美强惨本惨！路转粉了！】

【这是那个甜妹姜书语？这反差！这姐们能处，有事真上啊！】

【怼脸拍美成这样，眼泪都是钻石吧！】

【保护欲爆棚了！记者给我滚！】

直播切断后，社交平台的热度才真正开始爆炸。现场视频片段被飞速传播、解读、二次创作。当晚，#姜书语护友怒怼无良记者#、#姜书语反差感#、#姜书语哭戏炸裂#等话题强势冲上热搜前列。

凌晨三点，桔梗少女公寓。

姜书语抱着手机，看着自己微博粉丝数每秒都在跳动增长，手指尖都在发抖：“五……五百八十万……六、六百万了！”

“啊啊啊啊！”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在床垫上兴奋地蹦跳，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几乎是滚下床，冲到楚幺幺床边，拼命摇晃已经躺下的队友：“幺幺！醒醒！快看！我微博！爆了！哈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楚幺幺被她晃得头晕，无奈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姜书语兴奋得通红、毫无阴霾的脸，那双不久前还泪水涟涟的眼睛，此刻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楚幺幺嘴角忍不住也勾起笑意，拉长声音：“看到了看到了，大明星——恭喜你。”

“我就说嘛！”姜书语叉着腰，脸上写满了扬眉吐气，“早就不想走什么甜美小白花了！憋死我了！以后我就这样！我有粉丝了！哈哈哈！”

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马达，在房间里转着圈，宣泄着巨大的喜悦。

楚幺幺看着她鲜活的样子，听着她咋咋呼呼的笑声，白天发布会上的阴霾似乎也被冲散了不少。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今晚已经疯了一个，可不能再逼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