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宋雨桐还想继续说什么。
此时张妈下来了,赶忙出手阻止这场闹剧:“宋小姐,您看您湿的,先去客房换身衣服吧。”
宋雨桐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湿漉漉的,浑身狼狈,她强忍下一口气,转身去了客房,临走时狠狠瞪了楚幺幺一眼。
楚幺幺回敬了一个白眼,以前跟在她身后跟个狗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现在,作威作福的模样,看来是真把自己当程家大小姐了。
“解释一下?”裴宴林不知何时已经从楼梯上下来,他站在比楚幺幺高一级的台阶上,两指夹着那张拍立得,居高临下看着她。
“解释什么,我是程漾粉丝,留个纪念怎么了?”
“偏偏挑这张?”裴宴林又问。
这张上面除了有程漾,还有裴宴林。
楚幺幺终于听出了裴宴林的言外之意,瞬间感到欲哭无泪,看来刚刚宋雨桐的话某人还是听进去了,“裴总,你该不会觉得,我是因为你才收藏这张照片的吧?”
裴宴林面色没有一丝浮动,依然看着她不说话。
好好好,自信的男人真的很讨厌,哪怕是裴宴林也不例外。
“裴总,我承认我对你是有一些非分之想,但这张照片,是上次我来时在八音盒里找到的,上回你想把它们都烧了,我只是不想它被烧掉,程漾的照片烧一张就少一张。”
楚幺幺目光真挚地盯着裴宴林看,见他嘴角的肌肉似乎动了动,于是伸手去拿他手中的照片,“还给我。”
裴宴林的手微微一抬躲开了,然后迅速将照片插进了胸前的口袋里,“没收。”
说罢,他转身上楼,丢下一句:“伯母还在等你的药。”
楚幺幺拿着水杯和药跟着上楼去,嘴里念叨:“你这是明抢。”
“这叫物归原主。”
楚幺幺说不出话来。
谁还不是原主了?
楼上,程母等得着急,见到楚幺幺回来才松了口气,乖乖地吃了药,拉着幺幺的手,又说:“你和宴林的婚事也该提一提了。”
说着,她拉过楚幺幺的手和裴宴林的手交叠在一起。
楚幺幺看向裴宴林,见他表情冷漠,“妈,不急。”
程母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的诡异气氛,自顾道:“你就让宴林这么一直等着你?小心他不要你了。”
“怎么会,他可喜欢我了。”
“你呀,就是恃宠而骄,宴林你快说说她。”程母看向裴宴林,企图拉他加入她的讨伐阵营。
可裴宴林却在瞬间抽回了手,一言不发,转身出去了。
“他怎么了?”程母不解。
“没事。妈,我给你按按肩。”楚幺幺绕到妈妈身后,按着她的肩膀坐下,力道均匀地开始按摩。
“你要多关心关心宴林。”
“知道了。”
“去年过年,明明说好了要订婚的,宴林带着礼物上门道歉说不订了,说自己没有准备好。妈一听就知道,是你不想订。那孩子,什么事都替你扛。你记不记得,他爸把他送到我们家照看,他当时一句话都不肯说,只爱和你说话。你裴叔就开玩笑说要认你做干女儿,结果宴林不肯,饭都没吃完拉着你就走了。他那时候才八岁啊……”
“记得。”楚幺幺说。
她还记得她当时问他,为什么裴叔叔不能认她做干女儿?裴宴林反问她:“为什么要?”她想了想,说:“多个爸爸疼我不好吗?”
裴宴林不假思索地说:“我疼你不就好了?”他说完,像是怕她不相信似的,又重复了一句:“我会一直疼你的。”
他一直遵守承诺到现在。
现在想起来,竟像做梦一样。
楚幺幺默默叹了一口气,有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也会恍惚地觉得,她是不是就像庄周梦蝶一样,只是做了一个叫“程漾”的梦。她现在,算不算在用别人的身体,偷程漾的东西。
这么想来,宋雨桐说的其实也没错。
她是个小偷。
“妈妈,”楚幺幺从后头搂住了程母的脖子,靠在她的肩头,亦如以往她撒娇那般,可眼泪却忍不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
如果妈妈病好了,发现她不是“程漾”,她就不能继续待在她身边了。
“是啊,你爸终于肯让你回家了。”
两人的对话并不同频。
“妈妈,我问你,如果我丢了东西,又去把它抢回来,我是不是小偷?”
程母思考了一番,问:“必须抢吗?不抢拿不回来?”
“必须抢。”
“是很重要的东西?”
“嗯,非常重要。”
“那就抢吧,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又拿不回来,漾漾岂不是要一直哭?”
这样听起来有些幼稚的话,把楚幺幺逗笑了,“是啊,会一直哭,哭到把北山市都淹了。”
“我的漾漾,当然什么都要是最好的。”
……
楚幺幺从程母的房间出来,正看到裴宴林从阳台回来。
裴宴林也看到她了,走到楚幺幺身边时,她闻到他身上浓浓的烟草味,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裴宴林显然也看到了她略带嫌弃的表情,“伯母睡下了?”
“刚躺下。”
裴宴林往门缝内望了一眼,没再说话,转身下楼去了。
楚幺幺紧跟着下楼去,她看着裴宴林的背影,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回响:她真的没有办法放弃,哪怕是偷是抢,她都要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