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玥公馆。
“小裴先生,您来了。”张妈接过裴宴林手中的伞,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
“嗯,伯母最近怎么样?”裴宴林站在门口,抖落西装外套上的水渍,这雨下得猝不及防,好在车上有伞。
“精神挺好的,就是胃口不太好。”
楚幺幺转过头,看到了院子里成片的洋桔梗,现在是五月,已经逐渐开出不少花苞,此刻正在雨中摇曳。
这时,张妈已经转身来接她手中的伞,看到她看得入神的模样,便说:“楚小姐也喜欢洋桔梗?这是漾漾最喜欢的花,太太把院子里都种满了。”
楚幺幺一抬眼,看到了裴宴林投来的异样的目光,她一个狠烈眼神回敬了回去:干嘛?我不能喜欢?!
裴宴林撇开了眼,径直往楼上走去,楚幺幺紧跟其后。
程母的房间门虚掩着,程母正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望着窗外的雨发呆,一听到有人进来连忙回过了头,终于在看到楚幺幺时露出了由衷的笑,她朝幺幺招招手,说:“漾漾,过来!”
楚幺幺走上前,把手递给程母,然后蹲在她的脚边,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
妈妈的手好凉,幺幺用唇亲了亲妈妈的手背。
“漾漾,怎么这么久没有来看我,你和爸爸又吵架了?”程母神色担忧。
“没有,爸爸说我随时都能来看你。”
“真的?”
“真的。只要你好好吃药。”
“我的药……”程母摸着座椅,四处开始张望找药,“漾漾,妈妈的药呢?药!”
程母找药的动作越来越激烈,神色慌张,手也抖得厉害,好像找不到药就会有人把程漾从她身边带走一样。
张妈在一旁扶住了程母,“太太,药在,在楼下,今天还没吃。”
楚幺幺拍着程母的肩安抚,“妈妈,我去拿,你在这儿坐着。”
可程母死死拽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放心吧,”楚幺幺拍拍程母的手背,“马上就回来。”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程母才慢慢松开了楚幺幺的手。
楚幺幺往外走去,后面张妈提醒她:“楚……小姐,药在厨房第二个柜子里。”
楚幺幺驾轻就熟地走向厨房,取了一只玻璃杯,从温水壶里倒了大半杯水,然后打开第二个柜子,从中取出了一个白色药瓶。
这时,门口风风火火进来一个人。
“什么鬼天气!”
这声音,楚幺幺化作灰都记得。
宋雨桐一身白色香奈儿外套,此时已经被雨水全打湿了,湿漉漉的发贴在头皮和脸颊上,看起来十分狼狈。
她一边捋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向里面走来,见门口没有人招呼,气不打一处来,“张妈!人呢!”
楚幺幺拿着药从厨房出来,恰巧和宋雨桐打了个照面。
宋雨桐脸上明显一愣,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她快步走上来,脸颊上的头发被她随意往后头一拨,气势汹汹。
楚幺幺不想搭理她,正要上楼,却被宋雨桐扯了一下,手里的药瓶子被打翻掉到了地上,杯子里的水也险些晃荡出来,“问你话呢?”
楚幺幺瞪了她一样,说:“宋小姐这么作威作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她俯身想去捡药瓶,却被宋雨桐推开了,“这不是我家,难道还能是你家?”
楚幺幺挤开她,蹲下身拿起药瓶,又将地上的水渍擦了擦,起身时,放在牛仔裤兜兜里的卡片夹掉了出来。
宋雨桐眼疾手快,捡起卡片夹就开始翻,“该不是摸进来偷东西了吧?”
“我没有,还给我。”
宋雨桐躲过楚幺幺伸来的手,把卡片一张张抽出来瞧,终于在夹层里抽出了一张拍立得——程漾和裴宴林的合照。
“还说不是偷,偷阿漾姐姐和裴林哥哥的照片,想干嘛?”宋雨桐将照片夹在手中,耀武扬威地看着楚幺幺。
“和你有关系吗?”
“程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宋雨桐向前迈近了一步,一脸傲然地看着楚幺幺,“你还不知道吧,程漾的妈妈是我的姑姑,这家有姑姑的份,就有我的份,她已经没有孩子了,我就是她最亲的人。”
呵,最亲的人,把自己的亲姑姑推入深渊的人吗?
“吵什么?”裴宴林出现在二楼楼梯口,正往下望着她们。
宋雨桐抬起头,看到裴宴林的刹那立马换上了一副娇软的模样,小跑着上了楼,“阿宴哥哥~她偷了你和阿漾姐姐的照片!”
裴宴林接过那张照片夹在两指之间,只瞧了一眼,视线又向下望向楚幺幺,却没有说话。
一旁,宋雨桐还在煽风点火,“她偷藏你的照片,还故意接近你,有什么目的一想就知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也配?阿漾姐姐可比她漂亮多了!”
楚幺幺听得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谢谢你。”
“我现在就可以报警,告你偷东西。”宋雨桐说。
“你报啊,报假警是犯法的。”
“人证物证聚在,犯哪门子法?”
……
“别吵了。”裴宴林看着楚幺幺,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照片是我给她的。”
“怎么可能?”宋雨桐一脸不可思议,裴宴林何等冷淡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送别人照片,还是他和阿漾的合照,“我不相信!”
“她是阿漾的粉丝,想留个念想,照片是我送她的。”
“这不可能!阿宴哥哥,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维护她?难道你真的喜欢她?”
裴宴林陡然皱眉,目光变得异常严厉,呵斥道:“胡说什么!我只喜欢你姐姐。”
“可是姐姐已经死了!”宋雨桐不经大脑地说。
“阿漾没有死!”裴宴林怒斥道,声音大得把宋雨桐都吓了一跳。
裴宴林深深闭了一下眼,意识到了自己失态,放缓了语气又说:“她只是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