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泠泠眸光潋滟,却不为所动,深深地望着眼前这双近在咫尺的漆黑眼波。男子的手温暖如春,掌心带着淡淡清香。
她没有躲闪,微凉的指尖擦过她下巴,带起心头微悸。
“我会带你离开。”他说,语速比方才快了些,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微微垂睫,眼底似有梨涡浅荡,转瞬即逝。嘴角一丝笑意缓缓漾开,弧度幽渺,眨眼间敛入目中沉寂深处,“明子扬,我若只是想离开,我便不会回来。”
明子扬怔住了。
“我要什么,你知道的。”她说。眉目冷清,望着他时眸光平静不带波澜,不同于他眼底翻涌的躁郁和沉痛。
心弦重重一颤,明子扬喉结微动,唇抿成直线,下颌紧绷,脸色又苍白一分。随即,垂首移开目光,落在眼前的木门。
是的,他知道。她要风欲晚偿命,她要一个孩子,她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稳住声音:“楚砚书欲借郑怀仁之手,收承恩公在新北镇之势力。现在郑怀仁罪定秋决,楚砚书力不能保,世家之观望者,亦不敢轻易攀附。”他顿了顿,“此次与宝玉国结盟,定远军很快就会获胜还朝。届时,定远侯府便是你的靠山。我也是……”
风泠泠听着,知道他在后面部署一切,为她铺路。可她忽然觉得好累,累到连听下去的力气都没有。
“风欲晚杀我母亲,”她打断他,“风欲珩是帮凶。而我,还要靠着他们撑腰?”
艰涩的笑,凄绝凉薄。
“泠泠,小不忍则乱大谋。“明子扬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时未至,不可强也。他日掌权,再报仇不迟。”
“好。”风泠泠望着他,目光里无怒无怨,唯余一重沉沉倦意,“陛下年近古稀,风霜之恙时有发生。我能等至那一日,陛下可能?”
明子扬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再无生育可能,你并非不知。”风泠泠目光越冷,唇角笑意亦含冰如锋刃,“你要我如何?一旦陛下薨逝,我便要殉葬。你口中所言的势力,于我而言,有何益处?”
声声冷如冰封,字字都似利剑般直戳明子扬心窝。明子扬脸色乍红乍白,双手隐于袖间颤抖不休,艰难闭目,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看着他神情变换,风泠泠知晓他已尽全力,如今这情势已无他路。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我要去清晏殿了。”
说着,风泠泠抬手开门,迈步离开,就在这一步尚未落地的刹那,一股力道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得转了过来。她的后背撞上了门框,刚被推开的那扇门在“砰”的一声中重新合拢,将夜风隔绝在外。
明子扬的气息逼近了。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扇上,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腕。呼吸近在咫尺,清冷又炙热。
风泠泠微仰头,望着他隐在明暗中的脸。
月色在他眸间轻漾,水波似的浮动,眼里是她分辨不清的神色,仿佛迟疑,又似隐忍,凝向她的目光带着灼烧人心的温度。
最终,他抬起她的下巴,吻落下来。另一只手与她十指交缠,吻越来越深,入口苦涩冰凉,鼻息却滚烫热烈。
接着,他抬手取下她头上的发钗,犹自闭了眼,九翟冠随即掉落,青丝铺散。
此时月色正好透过隔扇上的雕花镂空洒了进来,明子扬轻轻环着她的腰肢,渐渐着迷地吻下去。两人的呼吸温热交织,他拥着她辗转到榻上,一路落下细致缠绵的细吻。
窗外花瓣簌簌,满室月色流转。
日思夜想的一幕幕,终于在这一刻化为现实。他垂眸看她,眉眼唇边皆是笑意,情欲深浓,却又温柔似水。
风泠泠目光迷离沉醉,心弦被他一寸寸撩拨,宛若花瓣从枝头翩翩坠落。
衣襟滑开些许,终究意乱情迷。头上仅剩的金簪滑落在枕边,耳鬓厮磨间青丝散落,颈侧微痒。
明子扬眸凝视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眼底映着她绯红脸颊,水光盈盈的眸子。脉脉相缠间,他倾身在她耳边。
呼吸急促起伏,气息交织。
他嗓音低沉微哑:“楚砚书能给你的,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