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早,原只是想与皇后问安,没想到竟折腾到了巳时。
趁着刚刚那气氛,风泠泠向老皇帝提出了出宫的念想,虽不知他会否应允,但他未拒绝便是件好事。
从永安殿出来,主仆二人沿着宫道往前走着,洛惜姑姑跟上一步,压低声问:“娘娘,如今有何打算?”
风泠泠知道她所指为何,封妃大典时,老皇帝的气色瞧着还不错,没想到今日被这么一气,身体竟连动了欲念都招架不住,沉吟片刻,道:“兴许,他会准本宫出宫祈福。”
说完,走了几步,忽然问:“郑怀仁这个人,姑姑可知道?”
“兵部职方司郎中,管着边防驻军、军情图册。”洛惜姑姑答道。
“没想到姑姑对朝中官员也有了解。”风泠泠随意说了一声,脚步未停。
“略知一二罢了。“洛惜姑姑一笑,却也没过多解释,不过风泠泠也没多问,听得洛惜姑姑的回答,风泠泠似是想起来什么。
那时她还在侯府待嫁,舅舅来探望母亲,在偏院里喝了几杯闷酒。她本不该去听的,可舅舅的声音太大了,隔着窗子都挡不住。
“那个姓郑的,仗着在兵部当差,硬说我的货有问题,扣了我三个月。我托了多少人,递了多少银子,才把货要回来。”舅舅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溅出来,“五千两。五千两啊,妹妹。我跑一趟明夏国才挣多少?”
前世,明子扬破获新北镇的案子,带回钱郡主也没听说这个姓郑的是什么结局。今生却因被弹劾入了大狱,在德静宫外听到的,太子还为此人求情。
之前明子扬也说过,郑怀仁是承恩公的人,而承恩公乃是世家。
那太子为何会替此人求情?
“那姑姑可知今日早朝是谁弹劾的这个郑怀仁?”风泠泠嗓音依旧温和,只是到洛惜姑姑这,却顿了顿。
她在后面望了望风泠泠的背影,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说道:“是监察御史林时茂。”
“林时茂……”风泠泠默默念了一遍,但这名字对她来说十分陌生。
也就是说,前几日皇后这边的方震孺将承恩公的案子上达天听,太后处按照明子扬的建议弃车保帅,同时明子扬被陛下斥责,太子不知道还得了什么好处才敢在回廊如此放肆。而今日,太子又因为力保郑怀仁失了圣心,引得皇上专程到德静宫与皇后发生争执。
不知怎的,风泠泠觉得今日太子这事多少与明子扬有关。
“姑姑,我们去月影宫坐坐吧,从未去看过淑妃的皇子,也该去看看了。”风泠泠说道。
月影宫离永安殿不远,穿过两道回廊便到了。门口的小宫女见是泠妃,连忙进去通传,不一会儿便出来引路。
淑妃正坐在窗下做针线,见风泠泠进来,搁下手中的活计,起身相迎。
“泠妃来了,快坐。”
风泠泠行了礼,在绣墩上坐下。她目光扫过桌案上那件正在缝制的小衣裳,针脚细密,料子柔软,一看便是给小孩子做的。
“淑妃姐姐好兴致。”风泠泠笑道。
淑妃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也笑了:“闲来无事,给永儿缝件小衫。他长得快,前几日那件又短了。”
提起永儿,淑妃的眉眼间便漾开一层柔光。
风泠泠望着她,心里忽然有些羡慕。淑妃依然低垂着眉眼,一针一线地飞走穿引。绣线细亮,绣品精美,细密的针脚含着她对永儿满满的慈母之情。
淑妃命人上了茶,又让人把永儿抱出来给风泠泠瞧了瞧。那孩子白白净净的,见了生人也不怕,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抓风泠泠腕上的玉镯。风泠泠笑着摘下来递给他,淑妃连忙拦住:“这可使不得,小孩子家不懂事。”
“一只镯子罢了,值什么。”风泠泠将镯子塞进永儿手里,小家伙攥得紧紧的,咯咯笑了起来。
两人逗了会孩子,淑妃让乳母将孩子抱下去,这才收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听父亲说,风家世子与明相联手逼退北疆,风家真是人才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