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泠泠弯起唇角。

她抬起手，勾上他的颈脖，轻轻用力，将他拉近了几分。他的额头抵上她的，呼吸交缠，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簇跳动的火苗。

“看来明相公的自制力……”她故意将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蛊惑，“不行啊。”

那气息拂过他耳畔，痒痒的，像羽毛尖儿扫过。

明子扬的呼吸骤然重了一瞬。

下一瞬，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风泠泠低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颈脖。他大步向床榻走去，她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眼底愈发灼热的光。

两人一起倒入榻间。

床榻微微下陷，帷帐轻轻晃动。他将她圈在身下，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撩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泠泠。”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其实，每次在你面前，我都忍得好辛苦。”

他说着，俯下身，又吻了上来。

这次不像方才那般激烈，而是缠绵的、一寸一寸的。

他吻得极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倾尽所有耐心的事。他的唇落在她眉心，久久没有移开。那温热停留得太久，久到她几乎能感受到那下面藏着的、说不出口的话，“你终于在这里。”

久到她鼻尖发酸，不得不闭上眼。

然后他向下。

眼睑。鼻尖。唇角。每一处都停留，每一处都轻得像叹息。

可那叹息里没有沉重，只有一种终于可以释放的、小心翼翼的珍惜，像是隔着那些错过的年月，他终于能够，一寸一寸地，确认她的存在。

他的唇终于回到她唇上。

不是深吻，只是贴着。呼吸交缠，鼻尖相抵。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那样贴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颤抖，她真实存在的一切。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意从相贴的唇间传来，带着微微的震颤，痒痒的，一直痒到她心里。

“泠泠。”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又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终于动了。

轻轻厮磨，缓缓辗转，像品一杯等了太久的茶，舍不得一口饮尽，只一口一口，慢慢尝着那来之不易的回甘。

他的掌心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那温度在缓缓攀升。

他吻得那样慢，那样深，仿佛要把此刻的她，一点一点，刻进往后所有的岁月里。

风泠泠的眼角竟有些湿了。她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回应着他给予的一切。

在这样的缠绵中，她几乎要忘了身在何处，忘了今夕何夕。

直到……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肩头。

那雪白的中衣上，正有一小块红色，缓缓洇开。

风泠泠倏然睁大了眼。

她猛地推开他，手忙脚乱地拢住自己微敞的衣衫。

明子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迷离，愣愣地望着她。

风泠泠没有解释。她只是撑起身，凑近他肩头，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轻轻吻上那片洇红的衣衫。

那吻极轻，轻得像早春里第一片融雪落在枝头，带着些许凉意，又含着说不尽的怜惜。

她抬起头，望着他。

“你身上还有伤。”她轻声道，声音还带着方才的亲昵留下的软，“虽无大碍，但还是要注意些。”

明子扬望着她。

望着她那双还有些迷蒙却强撑着清明的眼睛，望着她微微红肿的唇，望着她拢紧衣衫时那副又羞又倔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漾开，漫过唇角，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那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任性，将她整个人箍在胸前，下巴抵在她发顶。

“行。”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却带着笑意，“那今晚你得陪我睡。”

风泠泠被他箍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她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得像这世上最可靠的节拍。

她轻轻“嗯”了一声。

烛火还亮着，将帷帐映得暖融融的。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风似乎停了，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又渐渐平息。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轻响，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一下，一下，渐渐趋于同步。

不知过了多久，风泠泠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她轻轻抬起头，望着他的睡颜。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将那惯常冷峻的线条都化软了。他睡得那样沉，那样安稳，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想起今日发生的一切——那些受伤的孩子，那些尚未查清的案子，那些明天一早他必定又要去面对的血腥与厮杀。

他太累了。

她抬起手，掌心轻轻捧上他的脸。那触感温热而真实，让她的心也跟着软成了一片。

她轻轻凑过去，在他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她重新缩回他怀中，将脸埋进他颈窝，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缓缓闭上了眼。

窗外，夜色正浓。

而他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