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泠泠推开门的刹那,屋内的烛火微微一晃。
明子扬立在榻边,刚系好里衣的腰带。脸上水渍未干,发丝也重新束过,整整齐齐,又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若不是肩上那道来不及遮掩的伤,正从松垮的衣襟里露出一角雪白的绷带。
他下意识抬手去挡。
可动作刚起,便顿住了。
因为风泠泠已经扑了过来。
她扑得那样急,那样猛,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在这一刻。额头撞在他胸口,有些疼,可她顾不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是他身上的气息。
清冽的,带着皂角的干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不是梦里的虚影,不是记忆里的幻象,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的他。
她想起方才在母亲屋里,那些翻涌的念头……
前世今生的误会,母亲言犹在耳的担忧,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千山万水。她想过放弃,想过退缩,想过为了全家人的性命,就此止步。
可此刻抱着他,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那些念头忽然都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她想这样抱着他,很久很久。
明子扬被她撞得微微后仰,那只想去遮掩伤口的手悬在半空,须臾,缓缓落下,轻轻覆在她背上。
他没有问怎么了,没有说伤口没事,只是那样抱着她,掌心一下一下,抚过她微微颤动的脊背。
不知过了多久,风泠泠才从他怀中抬起头。
烛光将他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柔和,那双素来沉静深邃的眸子,此刻正低低地望着她,里面有笑意,有纵容,还有一丝她看不太懂、却莫名心安的宠溺。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脸。
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唇角,一点一点,描摹般划过。他任她动作,只是望着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忽然间,前世那些冰冷的记忆,今生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欲言又止的话,那些辗转反侧的夜。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此刻心头涌动的潮水。
她踮起了脚。
吻落在他唇上。
不是试探,不是撩拨。是确认,是交付,是把一颗悬了两世的心,终于稳稳放下的那一刻。
风泠泠的吻很轻,带着些许颤抖,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蝶,小心翼翼地落在它认定了的花蕊上。
明子扬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他只给了她这一瞬的机会。
下一瞬,他便反客为主,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那吻不再是轻轻柔柔的试探,而是带着灼热气息的攻城略地。
风泠泠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又舍不得推开。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攥紧他里衣的布料,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不是冷,是一种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的、无法自抑的颤栗。
窗外的夜风拂过,不知吹动了什么,发出一声轻响。桌上的烛火猛地一跳,将满室光影摇得支离破碎。
风泠泠被他吻得微微后仰,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他的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跟着她向前,一步,又一步。
她退,他进。
她退得没有章法,膝盖撞上了什么,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她不知道那是凳腿还是桌角,只知道他的唇没有离开过她,只知道他的手牢牢地撑在她身后,护着她不被那些碍事的东西绊倒。
她的腿抵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是那张临窗的木桌。
她无路可退了。
可他还在进。
他俯下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她被抵在木桌冰凉的边缘,整个人微微后仰,几乎要躺倒下去。他的手还护在她背后,而她身上的棉衣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滚烫。
可他还是没有停。
那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所有不能说出口的话,都在这一刻倾泻给她。
风泠泠被他吻得整个人都在发软,指尖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她整个人都挂在身上,若不是他撑着,她早就滑了下去。
可她没有躲。
她只是仰着头,承受着他给予的一切,用自己全部的柔软回应着他的滚烫。
她的指尖攀上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刚束好的发丝里,将那些规整的发髻揉乱。他微微一怔,随即吻得更深,更深。
她的腰彻底软了下去。
他顺势向下压去……
“哗啦……”
笔墨纸砚落了满地。狼毫滚进角落,素白的宣纸散落开来,像一地落雪。
风泠泠被他压在木桌上,墨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将这一方天地填得满满当当。她仰面躺在那张狭窄的桌面上,衣衫微乱,雪肌若隐若现,鬓发散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望着她。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他的发丝乱了,几缕散落在额前,不再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此刻像是燃着什么,灼灼的,烫得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的呼吸也乱了,一下一下,喷洒在她脸上,滚烫的。
她知道自己此刻定然也是狼狈的,唇上胀胀的、热热的,残留着他方才侵略过的痕迹。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他: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怕是真要控制不住了。”
那声音里有克制,有隐忍,还有一种近乎无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