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宁一身灰色风衣,整个人气场十足,很有精英范儿,手里还拿着一沓资料。他不紧不慢地在江扶歌面前蹲下,视线几乎持平。
他手里那一沓资料,是关于周瑞那个案子的。他来也是为了说这个事的。
“歌儿,你朋友竟然请到了临城的老牌律师来打这个官司,关系网真强大。”江知宁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双眸一直落在江扶歌的脸上,晦涩难辨。
江扶歌跟林海棠说了一声,挂断电话,眉目舒展地说:“是吗?他确实厉害。”
秋日的阳光被晃动的树叶分割成跳动的剪影,落在江扶歌黑色的瞳孔里,像是寂静漆黑的夜空点缀上了一片星河。
江知宁望进那片星河里,唇角不自觉带上了笑意,语气有些无奈:“我这些年养你们养得好好的,你好好待在象牙塔里不好吗?江家有我,不会让你们受苦的。”
江家到江秉权这一代就已经没落了,还好有个江知宁,他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江家,因为有他在,江家在临城还算是有名的富商家族,人脉网说不上多强大,但也绝对不算差。
他用自己的手段,给江家人撑起了一片天,让他们生活在象牙塔里。但他不明白,江扶歌为什么非要和他作对,为了咽不下的那口气,选择放弃眼前的利益。
“哥哥,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江扶歌低眉,浓密的睫毛颤抖,挡住了落下来的光,眼里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声音轻轻的:“若为自由故,一切皆可抛。”
她可以是了无归期的风,也可以是漂泊流离的云,唯独不会是象牙塔里任人宰割的金丝雀。
江知宁愣了很久,似乎在琢磨她话里的意思。眼底的神色复杂,掩饰不住对江扶歌的欣赏。但那欣赏也只是短暂的浮现,随后淹没在眼底的沧桑里。
他定定地望着江扶歌,神色笃定而包容,“那我就等你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危险。”
他面对江扶歌,似乎总有用不完的耐心。作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年的人,他很有自信。江扶歌在江家做过了那么多年的娇小姐,是无法忍受外面的风雨的,即使再向往自由,最后都会飞回来。
江扶歌气定神闲,只说:“别想那么久的事,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才能打赢这场官司吧。”
………
江扶歌伤得很重,医生建议她多住院一段时间。
前几天裴闻月天天来照顾她,桑一暄每天有空的时候也会过来坐一坐。但裴闻月还有很多表演,不能一直在病房里,在小周的再三催促下,他还是赶行程去了。
裴闻月前脚刚走,江扶歌后脚就自己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命人把她之前订购的衣服搬回了家。
她答应过要给谢琅买衣服的,当时答应过后的第二天,她就把大概尺码发了过去,订了五套衣服,现在才有时间叫人拿过去。
好久没见到谢琅了,她也不知道人在哪里,发消息对方没回,她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一接通,里面却是个女生的声音:“喂,请问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