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奔流城开始,公主巡游的车队像一条河流,自城堡市镇间流过,给所到之处带来欢声笑语。
而翱翔在天空的两只巨龙,更给仪仗增添了威仪,像领主们昭示着王家的统御。
在巡游队伍抵达红粉城当日,西境的人马穿过山脉,踏尘而至。
领头骑士高举兰尼斯特家族的旗帜,红底金狮在阳光下耀目张扬。
泰蒙德·兰尼斯特公爵的一对孪生子并骑而来,金黄卷发比身上的亮金铠甲还要闪亮。
他们身后是潮水般的骑士与辎重车队。
铁轮碾过街道,绘有家族纹章的货车一辆接一辆进入市集,沿街搭起一个个铺面。商队卸下整箱的香料、丝绸、水果、葡萄酒,诱人的气息顿时弥漫空气。
歌手们拨动竖琴,吟唱起古老歌谣。甚至还有几个装束古怪的杂耍艺人,当街表演起跳火圈,引来无数人驻足围观。
西境人张扬的排场让河间地诸人顿感不快——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冲进自家大厅高声谈笑,而主人一家却被挤到了角落。
泰蒙德公爵的长子和继承人杰森爵士策马前行,来到城门前。
他骑的黑马高大凶悍,甲胄亮得刺目,肩上的猩红披风拖在马侧,用金线绣成狮头样式。
杰森爵士缓缓下马,那双碧绿的眼睛扫过城门、塔楼与集市,神情淡漠,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我本以为能看到公主和她的龙。”他语气轻慢,“结果和以前一样,还是只有这座旧城堡欢迎我。”
说完他哈哈大笑,似乎认为自己讲了个有趣的笑话。
红粉城的守卫面色铁青,扔维持着礼仪说:“红粉城欢迎所有远道而来的客人,但此地自有秩序。若您想在舞会前拜访公主,我们会替您通报,可是见不见——得由公主自己决定。”
杰森·兰尼斯特闻言又笑,轻浮道:“是吧?我希望真的成婚以后,她不会还用这套繁文缛节折磨自己的丈夫!要是那样,我可真消受不了!”
这话如火星落入干草。
众所周知,公主为了择婿在河间地巡游,意味着她未来的夫婿最有可能在河间诸侯中产生,这是王室赐予的莫大荣耀。
可杰森·兰尼斯特却大摇大摆走过来,言下之意对公主势在必得。
众多本地骑士早已不满,当即上前一步。
“杰森爵士,”为首的骑士冷声道,“公主尚未择定夫婿。若你有意,就该像个真正的骑士,在比武中取胜,请公主赐予你信物,而不是在市集上制造喧嚣。”
另一人冷笑:“呵,他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不敢跟咱们以剑论高下吧!”
杰森抬眸,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只是淡道:“我从没见过你们的纹章,想来也不是什么值得认识的人……跟你们比?”
他侧首示意身后的侍从,几名西境的年轻武士已翻身下马,拔剑出鞘。
“你们要是想比,我的侍从不介意陪你们热热身。”杰森漫不经心道,“若连他们都赢不了,就没资格挑战我。”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凝滞,连百姓的喧哗声都渐渐低落。
“懦夫!竟让侍从替你应战!”
河间地骑士怒火翻涌,紧握剑柄,缓缓逼近。
而西境的侍从们也已握住剑锋,齐齐护在主人身前。
钢铁在阳光下交错,发出刺目的寒光,只要一个信号,就会直指对方咽喉。
杰森·兰尼斯特连剑都未碰,姿态松弛而自信。他的目光越过城门,遥望向城堡的主塔,夸张地摆动着手臂。
如果公主在观望,想来不会错过他的表演。
杰森潇洒地笑了,露出满口白牙。
这时,一直隐在他身后的弟弟泰兰,忽然抬起头。
天空骤然暗了。
并非乌云。
是一道巨大的阴影掠过城堡。
强风平地而起,如潮水般拍向广场。
炽热的气流卷起尘沙,旗帜被猛地掀起,人们惊叫着伏地,就连最骄傲的战马都嘶鸣着连连后退。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
悠长的龙鸣。
巨兽的嘶吼近在耳畔,仿佛群山回响。
金黄色的巨龙自云层俯冲而下,双翼展开几乎遮蔽半个广场,鳞片在日光下仿佛燃烧的火。
它示威般地低空盘旋一圈,待人群四散逃开,才重重落在城门外。
爪痕深陷,石屑四散。
雷妮拉轻盈地跳下龙背。
她甚至未着铠甲,只穿着一件轻薄的长袍,长发垂落肩膀,像流淌的银子。
雷妮拉目光冰冷地看着杰森,声音不高,却清晰而严厉:“杰森爵士,你是来向我求婚,还是趁机向河间地宣战?”
杰森·兰尼斯特轻笑,挥了挥手,命令侍从收起武器,“我只是希望见到公主和您的龙,而现在,您满足了我。”
“是么?”
雷妮拉未再多说,而是让叙拉克斯替她回答。
巨龙忽然向前半步,朝着杰森·兰尼斯特张开巨口,喉间燃起火光。
“当心——”
杰森终于变了脸色,西境骑士们也慌忙上前,试图保护。
然而,龙口中的火焰并未喷出,只是吐出一口满是硝烟的气流,让杰森和他的手下呛得无法呼吸,狼狈地一直咳嗽。
待臭气消散,雷妮拉才缓缓向前:“杰森爵士,我早已警告过你,狮子不能在真龙面前嚣张,看来你没放在心上。”
“这一次,你该吸取教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