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贺闲倒是按时下班,孙姨不驻家,做好饭就离开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合同要求,他需要每天陪贺闲单独相处至少一个小时。
祁明风问道:“贺总今晚打算做些什么?”
贺闲:“今天金歌奖颁奖典礼,看会儿电视。”
祁明风听话地打开电视机调到对应频道。
以贺闲的地位,这种活动肯定会收到邀请。
如果是以前祁明风会好奇地问一句,但他换了心态,反正改变不了现实,不如让自己好受些,把贺闲当成给他发工资的普通老板,他的工作就是满足老板的各种需求,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只不过这份工作没什么晋升空间,他没必要上赶着讨好老板。
他只沉静地坐在沙发上,把自己当成没按播放键的播放器。
贺闲百无聊赖地看着屏幕:“一届不如一届,你离开这两年歌坛连个露头的都没有。”
祁明风不做评价。
现今娱乐活动层出不穷,各类APP都在抢占用户,歌坛多少受到影响,虽然不如十几年前,但近几年除了他和周止栖也有一些不错的歌手,就是没那么出挑。
祁明风干苦力时没空听歌,在酒吧的两个月却是听了不少。以他的眼光,今年的最佳曲目都会被周止栖收入囊中。
金歌奖三年一届,上一届周止栖也是拿的这些奖。
而祁明风拿到了最佳男歌手,轮到他领奖时,所有的聚光灯都照在他身上,人比奖杯还要闪耀,万众瞩目,前途大好。
短短三年后的本届,他只能坐在电视机前,被贺闲一截手臂环住肩膀困在方寸之地。
颁奖典礼会场照旧以黑金为主色调,举办得热闹盛大,镜头在著名歌手创作的开场曲中一一扫过来宾的脸,都是些熟面孔。
可祁明风没在人群中看到周止栖。
正如贺闲所说,本届金歌奖没什么出挑的新人,最佳男女歌手都给歌坛前辈,最佳作词、作曲都给了周止栖。
可周止栖没有来领奖。
周止栖一向敬业,金歌奖这么有含金量的奖项不该缺席……别是出了什么事才好。
祁明风垂在一旁的手不自觉攥成拳,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又掩盖般向后坐了坐,靠在沙发上。
贺闲瞥他一眼:“两面之缘,看你惦记的。”
祁明风假装听不懂:“什么?”
贺闲:“听说姓周的最近遇到点麻烦,跑出国避难去了。”
祁明风立刻看向贺闲:“什么麻烦?”
贺闲似笑非笑,对上他的眼神里存着点讥讽的冷意。
祁明风顿感失言。
贺闲一直不待见周止栖。
祁明风和周止栖是年轻一代最出挑的两位新人,一位擅长演唱,一位擅长创作,毕业于同一所音乐院校,说近了还是师兄弟,偏偏他们没有任何合作,甚至没有一张同框照片,网上都猜他们势同水火,王不见王。
可实际上祁明风和周止栖初次见面便一见如故。
那是某次拼盘晚会的后台,散场后他们偶然相遇……
他们终于相遇。
“祁明风,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很喜欢你的唱歌风格,直接叫你名字会不会不太礼貌,嗯……师兄?”
可惜没聊多久贺闲就找了过来,还因为他们初次见面就聊得热火朝天而生气——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网上拉郎他和周止栖,贺闲在前一天误入了CP超话。
天地良心,他虽然和周止栖同校毕业,但他大周止栖五岁,周止栖上学时他都毕业一年了,在此之前连面都没见过。
但贺闲还是吃醋,拉着他离开后台,还为此闹了许久。
他和周止栖第二次见面是老师牵线搭桥,想促成他们两个新人的合作。
周止栖负责创作,祁明风负责演唱,出几首属于他们师兄弟的单曲。
从商业角度说,他们两个正火的新人联手是互惠互利,从个人角度说,祁明风很欣赏周止栖的词曲,何况还是最了解他唱歌风格的老师监制,指导周止栖专门为他创作的词曲。
他是真的热爱音乐,老师的提议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他热血澎湃。
可贺闲知道他二次接触周止栖,周止栖还要为他量身写歌时气得不轻,出手把这件事搅黄了。
不止如此,贺闲还让他把合作机会让给他最讨厌的人,在被他拒绝后断了他所有通告。
彼时他们的感情已经显出裂痕,合作的事更是让一切难以转圜。
思绪回笼。
祁明风知道以贺闲讨厌周止栖的程度,他决计不可能从贺闲这儿得到什么消息,只能想别的办法。
祁明风垂下眼,一副乖顺模样:“我和周止栖连联系方式都没加过,这两年更是没有联系。”
贺闲脸色这才好看些,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是吗?我检查检查。”
另一只手撩起他上衣,俯身向他靠近。
男人压过来的影子将他笼罩在内,像天际瞬间暗沉,过往好与不好的回忆一并袭来。
吻落下时,祁明风本能地侧过脸,整个人后仰,避开了贺闲的所有亲密。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祁明风浑身冰凉。
完了。
贺闲一双眼黑沉的可怕,像要将他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