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看着那块玉佩,眼中闪过绝望。
“这玉佩……怎么会在陛下手中?”
“这要问你的好外甥,沈观澜了。”沈雪行缓缓道,“他临死前,将玉佩交给了朕,说是你让他偷的。你用它和北狄勾结,又用它构陷先帝。一石三鸟,真是好算计。”
张谦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陛下,臣……臣知罪……”
“知罪?”沈雪行起身,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张谦,朕待你不薄,先帝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
张谦抬头,眼中闪过疯狂:
“为何?陛下问得好!老臣侍奉三朝,为大胤呕心沥血,可得到了什么?先帝猜忌,陛下提防,那些庸碌之辈却身居高位!老臣不甘心!这江山,这天下,本就该是能者居之!”
“所以你就通敌叛国?”沈雪行声音冰冷,“所以你就害死沈家一百多人?所以你就构陷先帝,想夺这皇位?”
“是!”张谦嘶吼,“老臣就是要夺这皇位!老臣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明君!”
沈雪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张谦,你错了。这天下,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这江山,也从来不是靠阴谋诡计能坐稳的。”
他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
“来人。”
“在!”
“张谦通敌叛国,构陷先帝,罪证确凿,押入诏狱,择日问斩。家产抄没,族人流放,永不得返。”
“是!”
“王璟、周文、孙敬,附逆作乱,罢官夺爵,家产抄没,流放岭南。”
“是!”
“拓跋宏,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是!”
禁军上前,将几人拖了下去。
张谦挣扎着,嘶声大笑:
“沈雪行!你以为你赢了吗?这盘棋,还没下完!北狄十万大军已到边境,你这皇位,坐不稳的!哈哈哈……”
笑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风雪中。
沈雪行独自站在殿中,望着摇曳的灯火,心中一片冰冷。
这盘棋,是下完了。
可下一盘棋,又开始了。
“陛下,”夜枭上前,“张谦的党羽,可要一并清理?”
沈雪行摇头:“不必。主谋已除,余党不足为虑。传朕旨意,凡主动投案者,可从轻发落。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是。”
“另外,”沈雪行顿了顿,“加征赋税的事,即刻取消。传朕旨意,今年赋税减半,与民休息。从内库拨银一百万两,充作军费,支援北境。”
“陛下,内库恐怕……”
“照办。”沈雪行打断他。
“是。”
夜枭退下后,沈雪行独自站在破败的大殿中,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这盘棋,他赢了。
可为什么,心里却这么空?
“因为你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脑中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带着几分疲惫,“张谦死了,还会有李谦、王谦。北狄退了,还会有西戎、南蛮。这皇位,注定是孤家寡人,注定是……永无宁日。”
沈雪行没有回应。
他只是转身,走出大殿,踏雪而去。
背影孤直,脚步沉稳。
这皇位,他坐了。
这江山,他守了。
这条路,他走了。
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三日后,午门。
张谦被押赴刑场,斩首示众。王璟三人流放岭南,家产抄没。朝中张谦党羽纷纷投案,一时间,朝局震动,却也很快平静下来。
沈雪行雷厉风行,罢黜了一批贪官,提拔了一批新人,又减免赋税,安抚百姓。朝野上下,无不称颂新帝英明。
只是紫宸殿里,沈观殊的病,却越来越重了。
“陛下,”太医跪在榻前,颤声道,“先帝的脉象……越来越弱了。若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过这个月了。”
沈雪行站在榻边,看着沈观殊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悲凉。
这盘棋,他赢了。
可他要守护的人,却要走了。
“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他声音沙哑,“朕要父皇……活着。”
“是……”
太医退下后,沈雪行在榻边坐下,握住沈观殊冰冷的手。
“父皇,”他低声道,“儿臣赢了。张谦死了,朝局稳了,北境……也会稳的。您答应过儿臣,要陪儿臣去江南的。您不能……食言。”
沈观殊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
“傻孩子……朕……怕是去不成了。”
“不会的。”沈雪行摇头,泪水滑落,“父皇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观殊伸手,想为他擦泪,却无力抬起。
沈雪行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父皇,您要活着。您要看着儿臣坐稳这江山,看着儿臣……娶妻生子,看着儿臣……过得好好的。”
沈观殊笑了,笑容苍白而温柔:
“好……朕看着。朕……一直看着。”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
纷纷扬扬,仿佛永无休止。
而这深宫之中,一对父子的命运,也在这场大雪中,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