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殊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良久,才缓缓道:
“若有一日,朕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朕吗?”
沈雪行愣住。
“父皇……”
“回答朕。”
沈雪行沉默片刻,缓缓道:
“会。”
沈观殊笑了,笑容苍白而温柔:
“去吧。”
沈雪行躬身退出殿外。
踏出殿门,天已微亮。
雪后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阳光从东方升起,将整座皇城染成金色。
沈雪行站在阶下,望着那轮初升的朝阳,心中一片清明。
他信沈观殊。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信。
脑中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却带着几分无奈:
“沈雪行,你真是……无药可救。”
沈雪行没有回应。
他只是踏着晨曦,朝金殿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沉稳。
从今日起,他要做一个合格的太子。
一个能守护这江山,守护沈观殊的太子。
早朝很平静。
沈观殊病重,由太子监国,已是惯例。百官山呼万岁,奏事,议政,一切井井有条。
只是退朝时,礼部尚书出列,奏请太子早日登基,以安民心。
沈雪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向张谦。
张谦出列,躬身道:“陛下尚在,登基之事,不必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安抚边关。”
沈雪行点头:“张尚书所言极是。登基之事,容后再议。”
礼部尚书还想再劝,却被沈雪行一个眼神制止。
退朝后,沈雪行回到东宫,继续批阅奏折。
午后,赵铮来报,说夜枭求见。
沈雪行屏退左右,夜枭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
“殿下,查到了。”
“说。”
“昨夜潜入诏狱的人,是……暗羽。”夜枭低声道。
沈雪行心头一震。
“什么?!”
“是暗羽的叛徒。”夜枭补充,“三年前,暗羽中有三人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其中一人,身形高大,擅使重手法,与狱卒描述相符。”
沈雪行握紧拳头。
暗羽的叛徒。
所以,沈观殊说的是真的。
真的有人偷走了玉佩,冒充沈观殊,与北狄勾结。
“可他们为什么要杀沈观澜?”沈雪行问。
“灭口。”夜枭道,“沈观澜知道太多秘密,不能留。而且,他死了,这通敌叛国的罪名,就死无对证了。”
沈雪行眸光骤冷。
好一个死无对证。
“能抓到他们吗?”
“属下正在追查。”夜枭顿了顿,“但这些人身手了得,又熟悉暗羽的运作方式,恐怕……不易。”
沈雪行沉吟片刻,缓缓道:
“不必追了。”
夜枭一愣:“殿下?”
“他们既然敢现身,就说明……已经准备好了后路。”沈雪行看向窗外,“与其打草惊蛇,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夜枭沉默片刻,躬身道:“属下明白了。”
“另外,”沈雪行顿了顿,“继续查蟠龙玉佩的下落。朕要知道,除了沈观澜,还有谁碰过这块玉佩。”
“是。”
夜枭退下后,沈雪行独自坐在案前,心中疑虑未消。
暗羽的叛徒。
三年前失踪。
恰好是玉佩失窃的时间。
这一切,太过巧合。
难道……沈观殊还有事瞒着他?
不。
沈雪行摇头。
他信沈观殊。
无论如何,他都信。
“殿下。”小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小禄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碗药:
“殿下,该喝药了。”
沈雪行接过,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父皇今日如何?”
“陛下今日精神尚可,方才还问了殿下。”小禄道,“高公公说,陛下让殿下若有空,可去用晚膳。”
沈雪行点头:“知道了。”
他起身,朝紫宸殿走去。
心中那点疑虑,被压了下去。
他信沈观殊。
无论如何,他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