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伊没有追问。

他向来将同伴的隐秘视为比好奇更重要的信任，此刻更有亟待确认的危机在前。

“真希望我们不会再见到她。”罗娜利落地将刀归鞘，天蓝色发丝随着动作轻微甩动，又静止。

雷伊笑容收敛，嗯了一声，潦草的脸上明显长舒一口气：“芙琳，不怕了。你知道艾丹在哪吗？”

脏污的裙摆层层叠叠地随着起身的动作一一隐藏，只露出最外面沾满灰烬的裙面。

芙琳如画的眼睛捎带泪水，却已收拾好情绪：

“哥哥他在奥勒留镇长那里，就在那座高塔里。”

收声，她又咕噜噜地落下一滴泪，却是赶忙擦掉，露出一张花猫脸，满脸希冀道：“雷伊叔叔，罗娜姐姐。你们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始终不再出声的芬琳娜却突然上前几步。

她视疼痛如无物，却双眼满是疼惜：“不，她不能去。”芬琳娜转向诗人小队，声音坚定。

“我不想看见你再落泪了，我的小芙琳。”她扭头看了一眼已经来到身前的女孩儿，摇了摇头，“那里正在经历一场屠杀。”

“屠杀谁？”雷伊罗娜纷纷出声。

芬琳娜只是抱起手臂，看向这个一直照顾长大的女孩儿，不再言语。

芙琳花猫似的脸上涌现起担忧后悔，她再也顾不上本就不多的礼仪，如一只宛若挣脱绳索的鸟儿，着急地将众人甩在身后，直往那个地方——

那个精致漂亮，与周围格格不入，如今又与周围一同融入大火的建筑而去。

“一场……对于已死之人的屠杀。”芬琳娜定定地望向自己伸出的手，仿佛上面仍旧残留着袖口摩擦而过的触感。

话音落在现已空荡荡的谷仓。

半晌，她像是终于从某种怔忪中回神，转向身后那个不知何时出现，正抱怨着“带孩子真麻烦”的塞尔。

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