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丹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向自己被拽住的手,他思索了几秒,没有挣开,继续往前走:“我发现你总是这样大胆奔放……”
你一愣,呆呆道:“有什么问题吗?”你内心被这样一打岔有些羞耻,尴尬地想自己作为一只史莱姆还要内敛一点?
可你目光飘忽到自己拽着他的手,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烫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立刻撒手。
你想要重新追问艾丹都看到了什么,于是也没注意到对方在你撒手时,脚步声一顿又继续往前走。
“你是怎么知道塞勒涅的?”你看见始终随着身体韵律而摇摆的金发重新静止,那人在桌前坐下,为你沏好凉茶。
他晦金色的眼睛低垂,泛起一丝涟漪:“是你的魔法指引了我。我们的记忆因为它而互相捏合。”
早已跟着坐下的你听到这里有些不可思议,难怪当初你治疗艾丹的时候感觉整个人的记忆都要被撕碎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们竟然互相窥探了对方的记忆,你有些想笑,可在想到26号小队鲜活的队员时,不自知地捏紧茶杯——你们还没有遇到,便已经彻底失去。
想到此处,你本来情绪低落,但脑海里又忽然翻涌起你与狼村的诀别和仇敌的战斗,你突然有些逃避。
原来记忆被窥探是这样的感受,像是要把所有的遗憾,不甘和愤怒都晾在阳光下。
艾丹看到你的神情,唇角似乎动了一下,快速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柔和。
这笑引得你抬头,而你只来得及看到他已经放缓的唇角,又听那人开口道:“放心,我知道得不多……”
说到这里他态度有些审慎,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记忆里的塞勒涅……她的眼神,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话落,艾丹本以为你还会陷入纠结的情绪里,没想到他再瞥向你时,竟然看到你变成了流泪史莱姆。
于是,男人安静地垂下眼,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你收拾好情绪,眼眶泛红地盯着手里的杯子,以至于艾丹只能看见你几乎看不见的发旋:“她死了,他们都死了。”
你陈述着,声线平稳,却没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到这里有些踌躇,可在想到你自从来到埃塞斯便遇到的频发状况和那丝莫名的力量,你还是残忍地问出了口:“我想知道埃塞斯小镇里是有什么神秘存在吗?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你已经死了却还是回到了这里?”
刚问完,你就更加地不敢抬头。上方也始终没有动静,直到你想再次说“对不起”时,艾丹的晦金眼睛再次看向你,却是将自己彻底展开。
随着叙述,你有的明白了有的却还泛着模糊。你直到变成史莱姆睡在艾丹身边时,还是不知道埃塞斯里到底有着什么力量。
你思考了许久,以至于外面的风声都停了,开始下起细雨了,也始终没有睡着。你动了动自己轻盈Q弹的身子,想借着夜色看看滴水的房梁,却模糊看见身旁的人睡得并不安稳。
他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放在自己始终不跳的胸口,眉头紧锁。你悄悄地挪动想要施展魔法,可想到那两次的结果你顿了一下,拿翅膀扇出一缕生机的绿抚平他的眉头。
之后,你团了几下缓缓闭上眼,沉入梦乡。
天边泛晓,鸟鸣阵阵。外面传来的车辙和马蹄声断断续续。艾丹睁开晦金色双眼,抬起胳膊想要拢起遮眼的碎发,却瞧见自己正搂着一个乌黑秀发的少年。
他怔忪了一下,想要松开自己的怀抱,在看见你沉睡漂亮的眉眼时又缓缓放下,身子有些僵硬。
于是,等你在一阵被注视的不安中醒来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化为人形,被艾丹搂在怀里。你第一反应有些尴尬,可源自心底的,一种被太阳烘烤着的温暖与安心,让你本能地不想动弹。
但下一秒,理智回笼,你才意识到这姿势有多么亲密。你心脏猛地一缩,开始狂跳,血液冲上耳朵。你悄悄抬眼,想确认他是否醒来,却正好撞进他晦金色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种你看不懂的深沉专注,仿佛他已这样看了你许久,仿佛在审视一个难解的谜题,又或是……在克制着什么。
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怎么会……”
然而,在你试图后退时,那只揽着你的手臂却无意识地收紧了片刻,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力道,将你更紧地按向那具冰冷而坚实的胸膛。这刹那的失控之后,手臂的主人才像蓦然惊醒,迅速又几乎是僵硬地松开了你。
你感觉自己呼吸急促了很多,有些尴尬,艾丹则坐起身,没有看你,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埃尔,今天要去向歌德问一下情况吗?”他转移了话题,为你解了围。可你却莫名觉得,他表现得太过自然,自然得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不过你被寻找狼弟的事儿吸引了注意,不知不觉被带着心绪平复,你点了点头:“等我跟诗人小队集合完,我会去冒险酒馆的。”
你向已经坐起的艾丹解释了一下昨晚的情况,随后下床打开窗户看了看天色。
扑鼻的雨后清新味顺着动作涌入室内,你感到一丝凉爽,同时也更加精神。
这时一个稍显冰凉的气息靠近了你,你抬头看见艾丹仅离你一寸有余。
“我有一些东西需要弄清楚,埃尔……这一路我会与你同行。”他声音缓慢坚决道。
上午八点,雷伊他们便敲响了艾丹家的院门。今天芙琳难得起了一个大早,她得知哥哥的想法后就懂事地送别你们短暂离开。
路途上,雷伊向你们介绍了一下此次任务是去往磐石国度佩特拉的边陲地——贸易枢纽,克里希纳。去那里寻找芬兰尼,获取神圣独角兽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