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嗬哈啊……哈啊……”你猛地睁眼,大口喘息。
“太好了!埃尔你终于醒了!”你的朋友芙琳捂着嘴眼神欣喜地看着你,她有些喜极而泣。
你听到声音扭头,却感受到床边有个黑影蹲着,于是你向上仰了仰,看到了低垂头颅却始终没有表情的艾丹。
你猛地起身抓住艾丹放在床上的手,十分用力:“我要回去!我还没见到雅约斯,你不能带我走!”
你语气狠狠,情绪上头,颇有些气急败坏。可就在肌肤相触的刹那——一阵尖锐的,像是“心悸”似的感受猛地席卷全身。
仿佛你体内有什么东西,被艾丹手心下那冰冷皮肤深处蛰伏的“某种存在”——狠狠拽了一下。
那感觉转瞬即逝,却留下一种诡异的余韵,像是嗅到了同源之水的甘洌,却又混杂着近乎疯狂的、诱人沉沦的黑暗气息。
你愣住了。
周边空气此时也落针可闻,远在门口的雷伊不再抱臂围观,开口道:“芙琳,罗娜一人在厨房可能忙不过来,我们去看看她。”
“可是……”被叫到的芙琳乖乖转身神色担忧。雷伊则一把上前揽过将其带走。
这头的你仍在死死抓着无动于衷的男人的手。你想要质问什么,可你在看到艾丹紧绷的下颌和微抿嘴唇的表情后,有些呆愣。
“我还没登上山巅……我还没找到她……我没能……找到她……”你翻来覆去那些话,手渐渐松开。
可你还没完全放开时,艾丹却已猛地站起,你触摸的那抹温热也毫不留情地离开:“这是梦,忘掉它吧。”
男人说到这里话语停顿,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你听到这些却有些不甘,猛地下床再次拉住他。
“西里尔、卡斯泊、露辛达、塞拉菲娜……还有你,都是梦吗?”你一字一顿。
“……”对方沉默。
你握着他的手来到他的身前,眼睛灼灼地看着他。你看见艾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沉痛,他却扭头挣了挣手腕:“请容我离开……埃尔。”
这次你没有放开他的手,你继续求问:“求你了。”
你感受到手里身体的细微颤抖,有些被拉偏思绪,想要关心些什么。艾丹却声音一字一顿,十分克制道:“就算我不带你出来,你也到不了山巅。”
“为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艾丹猛地看向你,晦金眼睛暗沉,“你只是梦里的一个投影,真正与我们结伴的是丹特,他们已经死了!”
“……那你呢?”
他没有回答。你看到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竟是拍开你的手,踉跄着迈了半步——
挺直的脊背,仿佛被这句话彻底击碎,失去所有支撑般,颓然泄力。
你下意识伸手去揽,他沉重的重量便毫无保留地倒向你的怀中。
他的金发蹭过你的颈侧,冰冷的额角无意间贴上你的下颌。你全身的感官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放大——你闻到他身上如同冬日麦田般的冷冽气息,感受到他衣服下身体的细微颤栗,也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那失了章法、震耳欲聋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那属于阳光的麦穗气息无孔不入地侵入你,你被这样的发展打得措手不及,肉与肉的紧挨让你心脏扑通跳动的声音十分明显。
你有些呆愣,明白了他的答案。
“对不起……”你声音低落。我让你伤心了。
你单独的执拗落下帷幕,你知道了艾丹和伊文希尔26号小队都葬于那场风雪,你知道了回来的艾丹背后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和刚才完全听不到心跳的原因是为什么。
此刻的你什么都知道得明白,却仍旧缓不过神。你再一次体会到心疼的情绪,手微微抬起,想要拍拍他的背。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刻,你猛地清醒,蜷起手指,最终只是无力地落回了身侧。
然而后续也没有给你缓冲的时间,你们的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打开。
人未进,醇厚高昂的声音就到:“你就是埃尔吗?哈哈埃塞斯小镇的居民把你传得神乎其神,也不告诉我。我是这里的镇长奥勒留,欢迎你来到小镇。”
那人话还没落,你便下意识猛地站起,将艾丹挡在身后。
进来的奥勒留脸上几撇胡子,身形高大浑圆,戴着一顶绸缎做的礼帽,搭配着合适的西服,每说几句话手里手杖就会杵杵地。
他眼尖地瞧见你们,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你和艾丹之间滴溜溜一转,随即绕过你来到颓然的艾丹面前疑惑道:“你是芙琳的哥哥啊!都长这么大了!”
奥勒留摸了摸自己的一撮胡子感慨万千:“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跟着去远征了嘛。”
艾丹抬了下头,金发顺着动作垂落,露出俊美的五官,可那眼睫又再度低垂,不言不语。
这下,想要代替回答的你有些挫败。你发现那个有点讨人厌的艾丹还不如大声嚷嚷着站起来向你拔剑,而不是现在这样不言不语。
“咚咚。”雷伊端着一大盘热汤,空出手敲了敲门,身后芙琳盛着面包亦步亦趋地跟着,“镇长!天色也不早了,要不要在艾丹家吃碗饭再走?”
奥勒留见此,高昂的声音一顿,一边“不了不了”,一边扭头又对你说道:“听说你是个很厉害的大地法师,后面若有空可以到我家做做客,埃塞斯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说完,他猛地拉起你的手握了握就转身离开。
你这才发现,原来外面还有一排列随从,他们搁下见面礼就随着奥勒留镇长浩浩荡荡地离开。
一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