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岳?宋池鱼?你俩怎么凑一块儿了?”
小卖部门口,抱着篮球的虞霜恰好出来,看见并肩而来的两人,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噢!沈观岳说要请我喝水,庆祝我们崭新的友谊!”宋池鱼扬起笑脸,回答得元气满满。
虞霜的目光在沈观岳脸上微妙地停顿了一瞬,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家的好白菜终究是被盯上了”。当然,在她心里,水灵灵的白菜是宋池鱼,而那只心思深沉的“猪”,自然是沈观岳。
不过她识趣地没点破,毕竟她比谁都清楚,身边这位看似对谁都温和疏离的发小,内心里那片寂静的湖,早已因为某个偶然闯入的少年,漾开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沈观岳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少说话。
虞霜看懂了他的意思,不屑地“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恰好看见路曼经过,便像找到了救星般蹦跳着追了过去。
这番短暂的眼神交锋,被宋池鱼尽收眼底。他下意识地认为虞霜是吃味了,心里不免嘀咕:没想到虞霜的醋劲儿这么大,连男生的醋都吃。
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观岳的校服衣角,压低声音:“虞霜是不是不高兴了?你要不要去解释一下?”
“你哪只眼睛看出她不高兴了?”沈观岳简直要被他的脑回路气笑,“明明是她先对我翻白眼的。”
察觉到沈观岳语气里那丝罕见的挫败感,宋池鱼立刻怂了,想也不想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把沈观岳和周围零星几个同学都吓了一跳,不知情的还以为沈观岳怎么欺负他了。
沈观岳眼疾手快地将他拉直,无奈道:“我没生气,你不用道歉。只是很奇怪,你怎么总把我和她想成那种关系。”
宋池鱼心里嘀咕:任谁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世交之家,不会多想?何况学校的风言风语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诶,不是要请我喝水吗?快走快走,等会儿要上课了!”宋池鱼迅速转移话题。
“别想糊弄过去。”沈观岳却不如他愿,面对面站定,双手轻轻按在宋池鱼肩上,将人固定在原地。他不自觉地拉近了距离,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惹得宋池鱼心脏没由来地一阵狂跳,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吧好吧,”宋池鱼抵不住这专注的凝视,眼神飘忽,老实交代,“其实……学校里有些传闻,说你跟虞霜关系不一般。”
“传闻?”沈观岳眉梢微挑,反将一军,“他们还传闻过我俩关系恶劣呢。我们刚认识,你信我们之前关系恶劣吗?”
“沈观岳同学,”宋池鱼立刻板起脸,故作严肃,“是谁散布此等不实言论?请速速检举揭发,举报者有奖,奖品由宋池鱼同学独家提供。”
沈观岳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逗笑,松开了手。
“好了好了,我以后再也不乱猜了。”宋池鱼见气氛缓和,眼珠一转,得寸进尺,“除非……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
宋池鱼朝远处虞霜的背影努了努嘴,压低声音,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你现在,朝她比个中指。你做了,我就信你们真是纯友谊。”
沈观岳:“……”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看着宋池鱼充满期待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远处正和朋友说笑的虞霜,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扬声喊了句:“虞霜!”
虞霜闻声回头。
下一秒,沈观岳面不改色地、缓缓地,对着她的方向竖起了一根中指。
宋池鱼震惊地瞪大眼睛,随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他看到远处的虞霜先是一愣,随即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咬牙切齿地隔空用口型道:“沈、观、岳!你、死、定、了!”
一股凉意爬上沈观岳的后背。他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还在偷笑的宋池鱼,闪身钻进了小卖部拥挤的人潮里。
冰柜的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各种零食饮料的气息。宋池鱼的笑声闷在喉咙里,肩膀一耸一耸,桃花眼里漾满了得逞的、亮晶晶的笑意。
榕树的影子在窗外摇曳,蝉鸣依旧喧嚣。这个平凡的夏日午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玩笑与眼神之间,悄然改变了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