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暂时解除。但洛明不敢大意，示意众人继续隐蔽。果然，几分钟后，金属门再次无声滑开。这次出来的不是刚才进去的小队，而是另外两个穿着灰色连体制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看不清面容的人。他们推着一台小型悬浮担架车，动作迅速地将地上的怪物尸体搬上车，然后返回门内，金属门再次关闭。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专业，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他们在收集怪物尸体？用于研究？还是销毁？

洛明心中寒意更甚。这一切都显示，这里是一个运转已久的、针对“怪物”（或者说“渗透者”）的秘密设施。学员演练选在这片区域，是巧合，还是有意将学员作为某种“测试”或“诱饵”？

不能再等了。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将消息带出去。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门开。”洛明低声对同伴说，“那些怪物可能会引来更多，防御系统也可能有识别上限。我们得找别的路。”

“去哪？”韩冰问。

洛明看向怪物尸体被搬运的方向，又看了看金属门。“那些怪物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韩冰回想了一下：“东南方，大概是我们昨天遇到怪物的遗迹入口那边。”

“也就是说，怪物活动的中心，还是那个遗迹入口。而这扇门后的设施，可能是监控或研究前哨。”洛明分析，“如果我们想离开雨林，或许可以反其道而行，绕过遗迹入口，从另一个方向寻找出路。或者……赌一把，看看这扇门附近，有没有其他的、不那么隐秘的出口，比如通风管道、维修通道之类的。这种大型地下设施，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

“分开找？”张奇问。

“不，一起。不能分散。”洛明否决，“韩冰，你注意观察岩壁和地面，有没有人工痕迹，比如隐藏的格栅、不同颜色的岩石。李明，用探测器尽量探测地下的空腔结构。张奇，阿克斯，注意警戒。”

五人开始在金属门附近的岩壁区域小心搜索。这里植被茂密，岩石嶙峋，寻找隐藏出口并不容易。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候到来。

突然，李明的探测器发出极其微弱的“嘀嘀”声，他连忙调整方向。“这里！岩壁下方，大约三米深，有一个狭窄的空腔，一直向斜下方延伸……好像是……排水管或者通风管道！口径不大，但应该能爬进去！”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围过去。那是在岩壁根部一处被厚重苔藓和腐烂树叶覆盖的地方，搬开杂物，露出一块锈蚀严重的金属格栅，用粗大的铆钉固定在岩壁上。格栅后面是黑漆漆的、向下倾斜的管道，直径约有一米，内壁光滑，有水流冲刷的痕迹，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金属锈蚀味。

是排水管！很可能通往地下设施的内部，或者至少连接着地下河道！

“能打开吗？”洛明问。

张奇和李明上前，用匕首和撬棍尝试。格栅锈蚀严重，但铆钉很结实。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松了几颗，但无法完全取下。

“让开。”洛明深吸一口气，将受伤的左腿踏稳，双手抓住格栅边缘，腰腹和手臂同时发力！他体内的能量印记似乎也随着他的发力微微波动，提供了一丝额外的、非人的力量。

“嘎吱——嘣！”

锈蚀的铆钉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开来！整块格栅被洛明硬生生扯下，露出后面幽深、向下倾斜的管道入口。一股带着湿冷和淡淡异味的气流从管道深处涌出。

“就是这里！”李明兴奋道，但随即皱眉，“可是里面情况不明，可能很深，可能有水，甚至可能有……怪物。”

“比留在这里等死强。”韩冰已经探头进去查看，“管道是向下倾斜的，很陡，内壁湿滑，需要绳索固定，慢慢下去。到底部可能连接着更大的管道或水渠。”

“用这个。”张奇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绳索，绑在附近一棵大树上，另一端扔进管道。“我第一个下，探路。韩冰第二个，然后阿克斯，李明，洛明你最后，小心腿。”

计划已定。张奇将绳索在腰间绕了几圈，率先滑入黑暗的管道。接着是韩冰、阿克斯、李明。轮到洛明时，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清晰的、危机四伏的雨林，又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管道，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忍着腿痛，缓缓滑入。

管道内壁冰冷湿滑，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向下滑行了大约二十多米，坡度变缓，脚下传来了水流声。他们抵达了一处较为宽敞的、由混凝土浇筑的排水渠，渠内流淌着及膝深的、浑浊的污水，水流平缓。排水渠一端被铁栅栏封死，另一端则通向更深远的黑暗。

“走哪边？”张奇问。

洛明感受着水流的方向，又仔细倾听。被封死的一端似乎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沉闷轰鸣，而另一端则更加寂静，但空气流动似乎更通畅。

“往水流下游走，可能是通往外部河流的出口。往上游走，可能通向设施内部。”洛明分析，“我们的目标是离开，不是进去。往下游走。”

众人没有异议，排成一列，沿着排水渠，涉着冰冷的污水，朝着下游方向的黑暗深处，艰难前行。

背后，是危机四伏的雨林和隐藏着巨大秘密的地下设施。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和可能的一线生机。

但无论如何，他们终于离开了那片绝望的地面，踏上了或许能通往自由的道路。

只是，这条道路，同样布满未知的危险。

排水渠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