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歌看着许迢,都已经放下了 ,可他的模样一点都不像都已经放下的人。
“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换一个话题。许迢你不是总是自诩为正义人士吗?与我们合作,说不定有朝一日,我们可以拿梁槐的人头去祭奠亡故的亲人,去祭奠那些枉死的人,还天下百姓一片太平盛世!”
许迢一口回绝,“为了区区一个梁槐,我便要与你们合作,真当我们北宁朝堂无人了吗!竟然要真的与你们这些前朝余孽合作!梁槐的命,我若是想要,自有办法。实在没有必要和你们这些前朝余孽合作!再不济也有兄长为我撑腰,就不劳烦你们在这里操心了!”
说完这些话,许迢便打算快步离开这个地方。或许他真的不应该对李成歌抱有希望,心底总是想着他不过还是个孩子,身逢乱世,被父母倾注了太多前人的恩怨情仇。
李成歌的人生或许不应该是这样的,就如同当年的自己一样,他总想着救一救他,就好似拉一把当年的自己。
李成歌见状,噌的一声站起身来:“许迢你还是太天真地!你就这么肯定现在的北宁,你所期待的君主,你所期待的朝廷能够给你想要的公道吗?他们若真的是有心怎么会纵容奸臣当道多年!他们若是有心怎么会让忠臣含冤而死!又怎么会让你这个忠臣之后,不明不白的死了这么多年!其死因至今北宁朝廷都没有给天下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圆不上来地!许迢你的那些话,不过只是骗骗你自己罢了,安慰安慰你自己罢了!”
许迢顿住脚步,回头看他:“皇帝不能给我的,朝廷不能给我的,你们凭什么觉得能够给我!更何况未来数十年一切或许都尚未可知!”
李成歌:“是啊!一切尚未可知,可现在的朝堂,现在的北宁就像是一块从里面就已经烂透的朽木,朽木岂会自愈!大厦将倾之势你挡不住的!许迢,不管你信不信昔日的韦氏能为了家族荣耀,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你父亲,而现在你引以为傲的兄长总有一天也会因为同样的原因,而毫不犹豫的放弃你!”
许迢态度坚定:“随便你怎么说,我相信兄长,不会是这个结局的。”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李成歌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脸上的焦灼之色戛然而止,看向七栖时又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七栖较为担心,“少主,今日您与许迢说了这么多,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我们!”
李成歌:“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与此同时的京都城,韦珞脚步急促,带着人不管不顾地径直闯入了梁槐府中。
对于他的到来,梁槐并不意外,手中整理着桌案上乱作一团的奏章。“左相大人怎么有那闲情逸致来到我府中小聚?”
他抬头看了一眼韦珞,那幅阴沉着脸,眉宇间写满怒意的模样。“看来不是小聚的,倒像是来复仇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退下,免得因此又引起我们左相大人的不满,到时候左相大人一声令下,你们可就小命不保了!”
“是!”
韦珞也看了一眼身侧的未离,“你也先下去吧!我有要事要与梁大人商谈。”
未离看了一眼梁槐,“是。”
梁槐:“这地方左相大人想必并不陌生,随便坐吧!想谈什么说吧!也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韦珞:“张尚书等人临阵倒戈想必是梁大人的手笔,只是我很好奇梁大人究竟用了什么样方法!能让所有人不顾眼前利益……”
梁槐:“左相大人,您也是说了是为了眼前利益。老夫自十八岁便跟着先帝打江山,期间就连我本人都不记得到底是多少次九死一生。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这些自然也就不放在眼里了。眼前不管不是没办法,只是纯粹的不想管而已。如今这些人到时候愈发没规矩了,渐渐的忘记了他们的来时路,如此我自然要狠狠地帮他们一把!这人嘛,只要还活在世上总归是有弱点的,左相大人说这话对也是不对!”
这话很明显其中也有点醒韦珞的意味。
梁槐看向他:“左相大人还年轻,刚坐上这个位置没多久,自然不明白其中利害,过往种种也算是情有可原。老夫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不会和你这个晚辈一般见识。此番左相大人来势汹汹只怕是有所求,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废话了,我可以放过韦氏,也已经谅解左相大人的年轻莽撞,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话还未说出口,就被韦珞言词拒绝。“绝无可能!”
梁槐面上笑得温文尔雅,眼底却无半分暖意,那笑意像一层精致的假面。“到底还是年少轻狂,说起话来没轻没重的。韦珞,我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竹简被狠狠的摔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
梁槐缓缓站起身来,“韦珞在这一点上,你比你父亲差远了。你父亲他是个聪明人,他知进退,懂得孰轻孰重。是用一个人来换取所有的人相安无事,还是为护住一个人把所有人都逼上死路,你猜!他会选择哪条路。那肯定会是后者啦!当然若不是他这么识趣,你说我会留你们韦氏到现在吗?!”
“我……”韦珞瞬间陷入纠结,他低着头满脑子都是昔日与许迢的兄弟情。他明明前段时间才在许迢面前许下承诺,答应要护着他,护他一生平安,现在才过没多久就要食言了吗?
梁槐迈步来到他身边,“左相大人你在想什么?是在想从什么时候掉入我这个陷阱中?是当扬州城的那些东西送到你手上?还是你在洛央城内,那个找死的东西在房中与你说的那些投诚直言?亦或者是,前几日几经辗转最终送到你府中的那些罪证?”
韦珞猛地回头看向他,眉宇间凝起几分讶异,久久未语。
他都知道?!
“我梁槐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见识了太多残酷的事情,有些事情怎么能不做两手准备!再者她的那点小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夫人高兴便好!”他眉梢轻挑,笑意里裹着杀意。
听着梁槐提起那个她,韦珞的情绪不免得又再次变得紧绷起来。
梁槐知晓他的心思,“左相大人与其有那心思担心我的人,不妨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做!待到明日太阳升起,朝会之上在想要反悔,那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当然,左相大人若是执意如此,老夫亦不会阻拦,请回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