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迢看着他,“你既然知晓了我哥的身份,那你也就知道我许迢也不是什么寻常出身。”
李成歌疑惑,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许迢站起身来,说起规矩来那是信手拈来,“像我们这样出身的人,婚姻大事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不济也是有族中长辈与兄长做主,三书六礼,缺一不可。繁文缛节,极其严格,尤其是……子嗣方面更甚!并不是所有出生的孩子,一句爹,便能有资格入族谱。”
李成歌这算是明白了,许迢这是在说他出身低贱,不配!
他唇角依旧噙着浅淡笑意,似乎要用这一抹笑去安慰自己难过的心底,可微微泛白的耳尖,早已经暴露他藏在心底翻涌的恨意。
良久,李成歌低沉着嗓子说:“所以,爹爹又要再一次抛下我吗?”
许迢心底一怔。
随后反应过来后,更是迫切的在心中表达他的不满。
又,什么叫做又!
他许迢是这种人吗?
不过这个孩子,他倒是可以为他安排一处舒适无忧的环境。虽说世事无常,保他一生平安喜乐,倒是不可能。但平安长大,倒是花不了几个银子。
只是这话还未说出口,李成歌便顶着满脸阴霾,拖拉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厢房。嘴边低声喃喃道:“成儿知道了,成儿听话。成儿,不能拖累爹爹,爹爹跟着叔伯一起走吧。成儿,会乖的。成儿……”
许迢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一颗心好似被人揪了一下。
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发出质疑: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脚步迟疑的追出去,屋外哪还有李成歌的身影。
门外的寒风朝许迢扑来,除了感受到彻骨的凉意,许迢整个人被情感蒙蔽的理智也恢复了不少。
他不由得在发出疑问:又不是自己亲生的!
再者,做到如今这个地步。
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没什么对不起自己的!
门外,夕阳西下,属于夜晚的气息渐渐将整座院落笼罩。
许迢想,他应该是回房休息了。
经此一遭,李成歌的确是很少出现在许迢面前,想来应该是提前适应适应他不在的日子。既然已经这样了,趁着外面的风波尚未平息,还危险遍布,许迢觉得他也有必要适应适应有兄长在的日子。
又是一日清晨,许迢用过早膳后,正缠着韦珞在房中下棋。
离京多年,没这么规矩制约,虽说许迢在其他方面都有所长进,只是这棋技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一而再再而三的悔棋,换做寻常人或许早就对他破口大骂。
但他面前现如今的是韦珞,在外人面前冷酷无情,手段狠辣的左相大人,在他面前只剩下道不尽、说不明的耐心教导。
又是一局落败,许迢烦躁的将棋子扔到棋盒里,依靠在椅子上感叹:“看来,我注定不是下棋的好手!输得一塌糊涂啊!”
韦珞笑着,伸手整理被他弄得乱作一团的棋局。
许迢感叹之余,倒也来了兴致。开始主动谈起他在外面的事情。“哥,别看我在下棋方面毫无天赋,但是我在江湖之上行侠仗义,为民除害,那可是一把好手。这些年每到一个地方,总会遇见昔日旧友因着过往的恩情,唤我一句恩公。”
韦珞这些天也陆陆续续听到了不少关于许迢的事情。
对于拥有这么一个弟弟,他心底里骄傲的。
“是啊,哥一直都知道我们家承安为世间之楷模。”
倒也没这么好。
许迢惭愧的低下头,接着棋局转移话题,“我也就会一些拳脚功夫,至于棋局,我这放到外面那可是一把被利用的好棋。”
韦珞倒是瞬间被他的这句话点醒。
脑中在一瞬间,便想到了那个和承安一起被带回来的孩子。
他?
疑问的话语尚未问出,就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院中的下人。
他来报:“主子,公子前几日带回来的那位小公子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