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倒着实眼生,看样子倒不像是洛央城人士。”
此话一出,许迢瞬间就成了众人目光所在。
上次与扬州太守的往事还在眼前浮现,唯恐再度惹祸上身的许迢迅速低下头。“在下的确不是洛央城人士,不过是听说陈老爷大寿将至,想来沾沾喜气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太守看向陈老爷。
陈老爷身子不好,寿宴这种小事乃是下面的人一手操办,对于这种情况,他只能求助似的将目光偏移。
陈四公子顺势站了出来,“启禀太守大人,此人于我们陈家有恩。”
太守:“这是怎么回事?”
陈四公子:“不知父亲是否记得早年间您护送一些绸缎药物入京,途中险些遭遇匪患,当时许公子与另一位公子恰巧路过……”
这么一说,陈老爷倒是想起来了。“确有此事。”
陈四公子:“当时幸得许公子出手相救,父亲才留得一条性命,我陈家的家业才没有因此遭受巨大损失。之后数年父亲每每回想起当初之事,都不禁感叹,也一直想借机会好好报答许公子。儿子惭愧不能为父解忧。好在上天庇佑,就在前不久,儿子的人在街道上意外发现了与父亲描述极其相似的人,儿子便冒昧带着人上门打扰。此番寿宴也是正巧圆了父亲的一桩心愿。”
陈老爷感叹:“你倒是有心了。”
陈四公子:“儿子无能,才疏学浅,也不似姐姐般女儿身能为太守大人排忧解难。总得做些什么,用以报答父亲。如此也不枉为人子女在这世间走一遭。”
台下,顿时夸赞声此起彼伏。
无外乎就是陈老爷得子如此,此生何求。
太守大人倒是半分也未曾听进去,因为他此刻一颗心思正全然扑在许迢身上。
陈老爷是个会来事的,当即就示意让儿子上前请许迢。
陈四公子端着酒杯上前,嘴上说着漂亮的话语:“稍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许公子多多包涵,这杯酒就当是在下赔罪的。”
许迢生平最是讨厌被人当成棋子利用,面对这种他就一定要给他脸面吗?
“可能要让陈公子失望了,在下有旧疾在身,不宜饮酒。再说了,这还有孩子在,不方便。”
李成歌猛地回头看向许迢,拿他当挡箭牌?
陈四公子:“倒是在下考虑不周了,既是如此以茶代酒,也是好的。”
下人得令倒是很快为许迢送上了茶盏。
许迢倒是没有接,“抱歉,喝不惯。”
将请来的客人晾在一边,现在又开始这般行为,这难道就是他们陈府的教养吗?
随着身侧的指责声响起,陈四公子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回头看向自家父亲,他的脸色依旧阴沉。
李成歌也着实不明白。
许迢这样做与他而言,到底有什么好处。
陈老爷未曾开口。
反倒是太守大人端着酒杯来到了许迢的面前,笑着说:“既是客人,又是救命恩情,这样的恩情,的确不是一杯酒便能轻易报答的。既是如此,那不知本官可曾有幸与许公子饮上一杯。”
太守大人这是要搞哪一出?
为何要如此抬举区区一个江湖人士?
陈老爷虽是不懂,这反应倒是挺机灵的。“去库房,取当下最好的茶叶来。”
太守大人:“不知许公子意下如何?”
许迢虽然是先前与他并不相识,但他这个向下掂着酒杯的动作倒是让许迢感到格外的熟悉。
陈府的下人动作倒是快,很快便把茶盏奉上。
许是真的害怕许迢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了他的面子,太守大人退一步将目光移向他身侧的李成歌。“若是许公子不方便,那么小公子本官也不介意。”
李成歌抬头看了看身侧的许迢,下一刻不顾一切地挡在他面前。“爹爹,我可以的。”
李成歌不知许迢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只是在看到太守大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后,先一步接过茶盏。“承蒙太守大人厚爱,成儿愿代替爹爹,爹爹着实是有伤在身,还望太守大人勿怪。”
“那是自然。”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许迢身上。
亦是在指责许迢。
此时,许迢终于想起为何会对这种动作感到熟悉,因为他见过,幼时在京都里,奸臣梁槐身侧。
在李成歌即将一饮而尽之时,许迢率先反应过来,直接伸手打碎了李成歌手中的茶盏。
砰的一声,茶盏碎裂,温热的茶水随之四溅。
李成歌不可置信的看着许迢:“爹爹。”
同时,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朝着地面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