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霁将手中的宣纸展开,一张一张的瞧着,翻到有一张的时候,画上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人,
转头问起拾穗此人的身份,“这人是?”宣霁手将宣纸边缘攥得死紧,眼神执拗,如果这真的是……
拾穗伸过脖子,低头看去,“殿下可还记得,我曾向殿下说过,谌和郡曾接待过一个书生,就是他。”
“就是那个曾经提起过钱安的那个书生?”宣霁疑心自己会记错,再次确认着
拾穗又自己瞧了瞧,语气肯定:“是他,一定是他!我肯定”
宣霁见拾穗这般肯定,又将眼神回到画上,仔仔细细的瞧着,
拾穗虽然不明了发生了什么,但是见宣霁这般重视此人,也是拼命的回想着,那天虽然是晚上,但是房内的烛火打的透亮,那人站在光里,烛火刚好能将他的面容照的清楚,自己总是不至于错认的,
“拾穗之前为何没有想到将画像画出来?”宣霁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虽然知道人是自己的人,但是万一有二心呢?
宣霁话问的轻极了,但是拾穗却无端心下发颤,也知道自己收到了怀疑,确实晚了这般久才将画像拿出来,难免的让人新生猜忌,但是若是此题回答不好,那公主府便不再是自己的避难所,而是自己亲手挑选的葬身之地了。
于是,收起脸上的轻松,跪倒到地,半分也不敢马虎的解释:“殿下有所不知,按照我们的惯例,这类关系重大的消息,均是脱离险境的时候,才能公布。虽然属下命薄,但是实在是以防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给更多的兄弟造成麻烦。”
拾穗虽然将话说的大,但是谁也不是傻子,宣霁自然看得出来,拾穗不过是顾忌着自己会有性命之忧,也没有装糊涂,而是直接将话点明了,再自己手下办事,总是藏着掖着的是万万不可的,敲打道,“护好自己是应该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是亘古不变的大道理。”
拾穗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只是将头埋的紧紧的,
到底也算是自己的人,宣霁也不能太计较其过错,也错开了话题,放过了她,“老大?”
拾穗见宣霁将台阶递给了自己,慌不迭的赶紧下,半点也不敢耽搁,如实说道:“便是严朔,严朔是这一任的老大。”
“严朔……”宣霁喃喃,思索片刻方才恍然大悟,是在百净山时交给自己名册的人,心里已经明了,
“你既然也是分散各地打探消息的成员之一,那你可知安排在京都的人在何处?”
“属下不知,我们与老……严朔一向是单线以飞奴联系,殿下若是想知晓,恐怕只能询问严朔。”
宣霁点点头,也不打算为难她,勾起唇角,有变回了之前那个公主,柔声关心,“好了,我本就是来问问你,可还记得谌和郡见到的那些热人,看来是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还不待我问你,你便将画像拿了出来。既是如此,好好休息。待此事了结,再行打算也未尝不好。”
“是,谢殿□□谅,凭殿下安排。”
拾穗目送宣霁与兰苕走出院门,才散了气力,如释重负的松懈下来,
好险,若是晚一时,便是失职,是自己愚钝了,公主带着那么一队人马,自己竟然还如平常一般,藏着小心思,拾穗现在想来只觉得有些后怕。
宣霁倒是没有那么的心思,只觉得自己初接手,她们这般行为也是情有可原,在自己点拨下能意识到,也就罢了。
宣霁拿着那叠宣纸,边往书房的方向走着,边吩咐兰苕:“你去寻几个懂画画的侍女过来,叫她们临摹三份,一份寻常大小便可,另两份可是需要点画工的,寻常大小的递一份进宫里,装在信封里,盖上公主印鉴,交给太子哥哥,另一份你让飞奴交给严朔,让严朔那边的人去查,最后一份,交到赵靖宇手上,让他找人去查。”
话一出口,兰苕便明白宣霁的意思,殿下这般既是为了能更快的查出此人身份,又能试探出百净山那边和赵靖宇那边谁更快也更好,“奴婢立刻去办。”
翌日,宣霁早早的递了牌子,虽然手上的事得查,但是宣霁还有一事难明,
为何太子哥哥说,不再追究西南三郡太守的过错?此事,太子哥哥不愿告知,宣霁无法只得去程后宫里坐坐,去问问自家母后,
宣霁一入宫,面前摆满了自己爱吃的糕点,耳边尽是殷殷切切的关怀,宣霁漾出笑,仔仔细细的听着,
程后自然发现了自家女儿,虽然乖乖巧巧的每句话都应着,但是心里藏着事,心不在焉的。
也不再多言,轻笑一声,亲昵的点点宣霁的额头,“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要问我的?”
宣霁见程后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凑到程后的身边,撒着娇,挽着程后的手臂,轻轻晃着,“母后,阿娘,哥哥都不告诉你,阿娘对呦呦好,阿娘告诉呦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