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黑着,兰苕便动作轻柔的点亮了宣霁房内的烛火,今日自家殿下要去宫内述职,得早点起来梳洗。
还好是夏日,等到出发之时,已经是大亮了,官道上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咕噜咕噜的往同一个方向驶去。
宣霁第二次穿上了朝服,身披绶带,头戴冠帽,更是第一次站在朝堂之上。
时辰还未到,大臣们照常相互交谈着,宣霁跟在宣燕身边,有宣燕护着,宣霁只需要对着前来恭维的人得体的点头微笑便好,
只听见耳朵旁传来几声鼓响,有宫人从内打开了大门,文武大臣停了交谈,整理衣着,列好队,昂首踏步向内走去。
宣霁跟着宣燕走在文官最前面,也是离帝位最近的地方,
宣霁从未觉得从下看帝位,是这般高,平视竟然看不见帝王的尊容,随着宫人宣告皇帝入场,众人皆下跪,直到听着上方传来“众爱卿平身”的声音,在跪谢后才起身。
宣霁有些心不在焉的,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如梦初醒般走上前去,跪伏在地,听着耳边的封赏,宣霁突然觉着背后生出一股子的凉意,待谢恩后,起身不动声色的侧脸往后方看去,直直的对上了一个满是恶意的目光。
是钱毅!!
宣霁觉得好生奇怪,自己并未与其有过交集,甚至在西南哪怕是查到了钱安身上去,自己碍于灾情,没有继续追查到底,这般敌意,是为何?
哪怕在退朝之后,宣霁和宣燕一同在书房内,等着景帝换了朝服过来,也百思不得其解,
宣燕见妹妹不知道想些什么,想的出奇,自从领恩便开始魂不守舍的,有些担忧的询问,“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哥哥,钱家在我离京的时候可是出了什么我不知晓的大事?”
宣燕虽然不知道宣霁为何突然问道了钱家,印象中宣霁与钱家并未有过交集,更何况这些日子宣霁在外,但眼下还真有一件巨大的事刚发生不久,
“钱家大公子,你可识得?”
说起钱家大公子,钱安,宣霁正想说,自己在西南时,发觉钱安,或者说是钱家与谌和郡有利害关系,自己还疑心,自己回京途中遇刺,与其脱不了什么干系,但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宣燕接下来的话,惊住了,“钱安前些日子去世了。”
“什么?”宣霁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回京途中,应当不只自己遇到了一伙山匪,这伙人还冲着钱安去了。
这可就坏了,这才真成了悬案了。
从这面不可以去追究,若是从水灾去追究其责,未尝不可。
“哥哥,西南三州官员失职一事,父皇可曾说过,派何人前去调查?”
宣燕错开了宣霁询问的眼神,“经过,我与父皇商量,念在他们最后救灾之时,也是恪尽职守,便不追究其罪过了。”
宣霁不理解,眉头皱的死尽,甚至觉得有些荒唐,“为何就不追究了?若非他们疏忽大意,挪用拨放的修缮银钱,又怎会出这般灾祸?”
宣燕深知,宣霁是实实在在看见了百姓受灾的悲惨,定是难以接受,只是……罢了,不再说了!
“听鸣岐说,你们回来途中,遇到了山匪?”宣燕岔开话题。
宣霁定定的雨宣燕对视,但是宣燕却并未有任何的心虚,好像岔开的不过是个寻常的话题罢了,半点心虚也不见,
垂下头来,敛住眼神中的失望,“无碍,带的人多,又都不是酒囊饭袋,一群山匪罢了。”
“无事便好。”
说完,两兄妹之间难得无言,
宣霁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此事应当告知哥哥,哥哥比自己更懂庙堂之事,也许会有想法,总比自己胡乱猜想的好。
“哥哥,我疑心,那伙人并非简单的山匪。”
宣燕倒是不知内情,回禀的人描述其打扮衣着,与山匪无异,而且所用的武器也并不精良,不像是有预谋的,见宣霁这般说,也隐隐有些奇怪。
“何出此言?”
“说来话长,在赈灾过程中,我们察觉,谌和郡明明百姓数目较之虞州少得多,且受灾情况也较之虞州轻上许多,但是所需粮草却是不合常理的多,我让我的人去探查一番,竟然发现谌和郡的人偷藏粮草,到夜半时分,便交给了一伙山匪。那伙人不像是寻常山匪,竟然觉察出了我的人,反而将其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