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表一递交上去,宣霁便告知谢沈二人尽快与各州官员将赈灾钱粮账册、未竟事宜做好交接。
至于拾穗,宣霁有意将其带回京都,只是以何种身份带回去,却让宣霁陷入了两难,
虽然拾穗是自己的人,但是明面上拾穗确又是邹渃的下属,若是就这样悄没声息的直接带走,恐怕邹渃那边不好交代,若是谌和郡那边一查,难免不会联想到自己与拾穗的关系,
可若是使其继续留在这儿,那身上的重伤又如何解释的过去呢,一个水官的下属,没有职务,带着一身重伤更是不合常理。
踌躇半晌,最终宣霁还是敲定,将其带走。
夏日炎热,午后更甚,驿馆倒是不似公主府,没有那么多的防暑的东西,只凭着兰苕在一旁摇着扇子,带来的一丝丝凉意。
“兰苕,”
“殿下?可是有吩咐?”
“让人将邹渃邹大人请过来,我有事与邹大人相商。”
“是。”
不一会儿,驿馆便有人骑着马往褚河岸边去了。
邹渃来的急,连衣裳都还来不及换,沾染了一身的泥泞,宣霁暗暗一笑,其实对邹渃,宣霁很是满意,这几日,足以看出是个做实事的人,每日几乎是住在了泥堆里,每日的汇报的时候,身上都是深浅不一的泥渍。
邹渃一入内,礼行的很足,“邹渃,见过大人。”
“邹大人,请入座。”宣霁温柔的笑着,指了指堂下的座位,示意邹渃坐下,
邹渃顺着宣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没有落座,又怕生了误会,解释道:“臣就不坐了,臣来的匆忙,满身的泥污,恐污了大人的地方,大人若有吩咐,只管告知邹渃便是。”
宣霁笑着摇摇头,:“无妨,邹大人为民如此,殚精竭力,实乃是我朝之福,又说什么脏污不脏污的。”
眼瞧着推脱不过,邹渃方才入了座,但也只是半坐着,
见状,宣霁倒也没有继续劝,只是直言道:“邹大人,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大人直说便是,若是邹渃知晓的,定是知无不言。”
见邹渃这般说,宣霁也没有客气,“我向请问一下大人身旁跟着的杜姑娘的身份,”杜姑娘也就是拾穗,在外拾穗假名杜珮。
闻言,邹渃却是皱起了眉,面色为难。
“邹大人,关于杜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地方?”
邹渃闻言,连连摇头,“其实我对杜姑娘也是知之甚少,但是大人,虽然杜姑娘并非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人,但是杜姑娘此人行事磊落,甚至才干在我之上,我方才将她留在身边。”
邹渃说完顿了顿,试探的往宣霁方向看去,确实收留身份不明的人,甚至来将其留在了宣霁的身边,若是此人身份有坏,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见宣霁神色如常,听完也没有勃然大怒,甚至连嘴角的笑容都没有变化,于是才试探的继续说道:“杜姑娘是自己找上门的,五年前,我刚接任水官一职,甚至对水事只是纸上谈兵,加之我又是女子,府衙上下对我颇有微词,但真要找一个比我更好的接任者,却又是找不着的。这才作罢,可我独身一人,要想有所作为却是难如登天,我虽通水事,却不通官场,杜姑娘当时昏倒在我从府衙回家的路上,我眼瞧着她倒下去的。我便留她在府内疗伤。”
说完。邹渃嘲讽一笑,“大人也知道,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水官罢了,做的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事务繁杂,但是俸禄却是稀薄。也没有多余的银钱,去查明杜姑娘的身份,甚至去哪儿查,臣也并不知,但是杜姑娘醒来之后,对官场的事却是懂的,给我指点过好多,故,虽然杜姑娘不愿说起过去的身世,但是我仍是将其带在身边的。”
听完,宣霁状似不经意的端起手边的茶杯,遮住了自己勾起的嘴角,也不免生出感叹,
难怪当时让拾穗混进治水的人里面,她能那么快就混进来,甚至没有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原来她本就是常客了,府衙去的次数恐是比自己都多。
邹渃见宣霁迟迟未开口,疑心是否是杜姑娘跟着宣霁的时候做了什么害人之事,一时只觉后背一阵凉意,炎炎夏日,浑身开始冒起了冷意。
连忙跪伏在地:“可是杜姑娘做了什么事?惹了大人生气?”
宣霁灿然一笑,抬手虚将邹渃扶起,“邹大人想的太多了,我只是觉得杜姑娘是个有才干的,不忍心埋没了人才,厚着脸皮想向你讨要人才。”
邹渃闻言,心中长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有些僵硬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
顺着兰苕的手,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