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后并不担忧景帝怀疑外戚有二心,只是商贾之家,钱财曝露于外,只怕有心之人惦念。以燕儿之口来宣之,不仅可保全程家,于燕儿也是有意的,双全法。
天色渐暗了,程后也不多留两人。
宣霁的马车还在官道上平稳的行驶,街道两旁已有灯人挂上了灯笼,掌上了烛火。
一入府,宣霁便转身进了书房,这月府中花园里的花颜色正好,不若择日就请各位夫人、小姐来府中一叙,
公主府的书房,里间是宣霁看书习字的地方,里间又单开大门,只是左右有开一小门通往外间,外间安置满了案几,若是公主需宴请宾客,请柬多有紫绀领着人在此书写,在加盖公主印鉴。平日里,宣霁都只经过这一大门入内,而不经过外间。
而此时宣霁坐于其上,兰苕侍奉其旁,其下是紫绀,在堂中的案几上有八位小侍女分列两侧,兰苕一边于与宣霁核对着宾客名单 ,若是确定,便将名单交由左侧的侍女书写请柬,请柬书写完毕,在转交由右边的侍女检查,之后再交由紫绀加盖公主印鉴,一份请柬方算完毕。
只是宣霁一早便将其中几人的请柬单独留下了,各家夫人小姐不同于朝堂上的狐狸,总有些闺阁小姐心思单纯,事出有急,若是不愿,这出戏便难唱,所以啊,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请些人一同唱才好。
书房的烛花剪了又剪,终于在月亮挂在当中的时候,书房的门打开了。
宣霁强撑着,叮嘱紫绀:“明日记得早早的将请柬分发给各位夫人、小姐,莫要失了礼数。”
“是。”
翌日一早,公主府便有人携着请柬分送至各家。
有人不以为意,却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钱府之中,钱夫人收到请柬起,便觉着心有不安,哪怕明知这是一场鸿门宴,可钱夫人绞尽脑汁却也是不知该如何推脱才好。
于是只得拿着这一封请柬去到了钱大人处。
钱府书房内,钱毅正与其子商讨着什么。
钱夫人一般鲜有在其二人座正事时前去打扰,钱毅也明晓,自己夫人不是那般不明事理之人,此时前来,定是有要事发生,于是,在钱夫人一入门内,便起身上前去,扶着自家夫人的手坐下,然后才询问,
“夫人,这般焦急,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之事?”
钱夫人未有作答,只是先将手中的请柬递给钱毅相看,待钱毅看完,才说道:“你知晓的,政治上的事,我向来不多过问,我虽是后宅妇人,但恰逢西南灾害之时,那西南谌和郡的太守,在未外派之时,常来府中,谁都知晓其与夫君私交甚密,公主府此时送来请柬,邀我前去赏花,这……”
钱毅见夫人已是忧心如焚,适才儿子向其问安都没察觉,忙打断她,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旧时有私交,算不得什么,我行得正坐得端,夫人哪里需要害怕,只管去就是了。”
钱夫人闻言,才安下心来,
钱毅接着道:“许是,年初公主才开府,此时正逢颜色正好的时候,邀各位夫人、小姐前去赏花,也未尝没有先例,只是此时特殊了些,若是公主言语间忧心西南灾情,夫人心善,只管去捐些银两,也算的上是行了一大善事。”
“那我便放心了,那我就去了。”
钱毅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钱夫人离开。
直到门扉再次合上,钱家大公子钱安才开口:“父亲,觉得,陛下知晓多少了?”
钱安自小跟随在父亲左右,对家中的事宜,较之钱夫人则更为了解,钱夫人虽是杨家的庶女,可是杨家毕竟是一姓望族,一家女百家求,钱毅为了搭上杨府的路子,斗胆向杨府求取,两人算得上是盲婚哑嫁,只是可巧,洞房花烛夜初见,便是一见钟情,也算是一场好姻缘。
只是钱夫人自小对朝政一事不感兴趣,哪怕是现在也是一窍不通。三言两语便被钱毅糊弄过去了。
钱毅沉吟片刻说道:“安儿是如何想的?”
“儿子拙见,斗胆一言。”
钱毅摆摆手,“直说便是。”
“儿子倒是觉得,陛下让公主殿下先开头,与我们而言未尝不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安儿何出此言?”
“陛下对朝中之事,未尝明晰,只是单说私交,朝堂之上恐有半数的大人都算不上是无辜的,若是有人胡乱攀咬,谁又能清清白白的置身事外呢?昨日陛下未先责难,而是以赈灾为入点,不正表明了陛下的心思吗?”
“我倒觉得,父亲安慰母亲的话,何尝不是陛下的真心思呢?不若待母亲去赴宴后归来,才知晓陛下是如何想的才是。届时再多做打算不迟。”
钱毅闻言也只看出几分道理,爽朗一笑,“我儿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哈哈哈。那便看后日的赏花宴,咱们的公主殿下是如何安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