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自然都是明白,无钱粮,再妥善的安排都是徒劳,
宣霁却不觉得此事是什么复杂的事,世道再艰难,司金使每年都提请铸造钱币,是故有人没钱,可是总有些人无论何时都有钱。
于是斗胆开口说道:“父皇,何愁无钱可用,虞州三州郡太守理应承担全部过错,若是追究其罪责,抄家斩首不在话下,何不立即遣人去追究其罪过,要说其家底微薄,我是不信的,届时,父皇和哥哥的忧愁自然可解。”
景帝闻言摇了摇头,“呦呦虽此言有理,但此法却并无可行之处。”
宣燕较之宣霁思虑更为周全,便提议道:“不若请各位大人们慷慨解囊?我朝人才济济,虽有人总想着中饱私囊,但是也总有人心怀抱负、忧国忧民,虽不至一次便可解决,但也可解一时的燃眉之急。”
“如今,也只得先这般了。燕儿,呦呦,你们二人各有交好之人,可晓得借他人之口,行方便之事。”
宣燕、宣霁二人对视一眼,便都明白其中的深意,“儿臣明白。”
“行了,时辰不早了,看这光景,也快要申时了,呦呦难得回来一次,你母后还念叨着你,去陪过你母亲用膳之后,再出宫吧。”
“女儿出宫在外,也念叨着父皇、母后。”
“行了,别嘴乖了,去吧,陪你母亲说说话,燕儿也一同去吧。”
“是。”宣燕、宣霁说完,便一同出门,往后宫走去。
一路上,宣燕仿佛是一个寻常人间的哥哥,询问着独自在外的妹妹,一切可还安好。
“呦呦在外可还适应?”
“谢哥哥惦念,呦呦一切安好。”
“你初开府,若是有什么差的,遣人来告知我一声,若有什么不便,别总想着自己解决,若是你觉着不好劳烦父皇,也不愿母后担忧,只管遣人来告诉我,可知道?”
“我晓得的,哥哥别把我想的那么笨,我贵为一国公主,冒犯于我,他们有几个胆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可知?”
“我知道了。”宣霁不知自家哥哥是怎的了,平日也不见其是这般人物,任谁见了也得道一句风光霁月,只是每每到了自己,便比母后还要唠叨。
宣燕平时并不过多的唠叨,只是对着宣霁,难免会多说几句。只是宣霁虽每次都应承着,但是听进去的十不存一,宣燕总担心她有一天会吃了大亏,总是不耐其烦日日叮嘱。
直到到了程后的宫殿门口,宣燕才放过宣霁一马。
瑶芳姑姑已经等候在门外多时,
“瑶芳拜见两位殿下。”
宣燕还不待瑶芳行过礼,便伸手将其扶了起来,
瑶芳跟随程后多年,是程后在闺中之时就在身旁伺候的老人了,更是看着宣燕宣霁长大的。更是在可以出宫的时候,也决计不出工,而是选择侍奉在程后左右。故,两人对瑶芳也十分亲近。
“姑姑等候几时了?下次可别再等着我和哥哥了。姑姑可得多保重身子,自我开府以后,能陪在母后身边的人便只剩余姑姑一人了。”
瑶芳虽然是宫中老人,却从不逾矩,见宣霁这般说道,也没有真的这般认为,但也并未扫了宣霁的兴致,“多谢殿下抬爱。”
云朝自建立起,便没有后宫不得干政的家法国规,是故,虽才发生不久的事,但是也传到了程后的耳朵里。
宣燕、宣霁陪着程后刚用完晚膳,正如寻常人家一般话着家常,只是这话头不似寻常的柴米油盐,程后虽出身商贾之家,但是为后多年,对政事,耳濡目染之下虽算不得精通,但也是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也就直言开口问道:“燕儿,西南赈灾,你父皇可有头绪?”
见程后问起,宣燕未有多虑,便直言道:“我想父皇提及,此时牵扯甚广,西南的州郡长官大多在未入仕之前,都多少受过几家的大姓望族的恩惠,哪怕是罪责单在其一人,此时大动干戈,势必引起其的惶恐,不若发动朝臣,也望朝臣慷慨解囊,助西南百姓度过难关,也表明皇室的态度。”
宣霁闻言,这才明白其中的关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宣霁自然也是知晓的,“难怪父皇道我的法不足以实行。”
“呦呦之法,适用于其后,而非之前,行在之前,势必朝臣之中人心惶惶,皇室之人有限,任谁也无法事事躬亲,还需依着京官,然后政令才能下达外官,以至于各县县官,方可实行。若是此时先追究其罪过,只怕是同僚共气,上下一手,届时,皇室则陷入两难,呦呦莫不是只能将朝臣半数杀进,方可平息民愤?民愤平则朝臣人人自危,于国更是不利。”
“是我想差了。”宣霁低头,也不觉得懊恼,只是一味的琢磨着宣燕的此番言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是水,臣亦是水。
程后听罢,未做评论,只是说到:“燕儿,我已向你外祖修书一封,告知此事,你外祖是明大理之人,西南灾祸,定不会袖手旁观,届时,我已告知你外祖,届时以你之名义捐款,可晓得?”
“燕儿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外祖深明大义,燕儿自是晓得的。外祖的一番好意,燕儿自会安排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