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大家都挺不可思议，我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老师眼里孩子们都挺幼稚的，该聊聊，我是真的不介意。”，柳寒看着前面时不时递来的视线，和最初那有些明显的急切震动声，这倒是让他在奔波路上有了些许缓和，他确实是觉得这些员工还蛮可爱的。

“老板，你也才26岁。比我们绝大部分人都小个一两岁呢，怎么还说我们幼稚，小老年人。”，胡炎勤看着后排那表情有点复杂的柳寒，他也清楚，段暄林临时改变的行程给了自己老板不小的压力，但他也没法替柳寒解决，只能用这种方式尽可能地缓和一下氛围和情绪。

柳寒在原先确实很不愿去感知情绪，但在这个鱼龙混杂、光怪陆离的名利场里混迹许久，听出话中的本意早已成了他后天培养出的“条件反射”，于是他也仅仅微微摇摇头，默默地包容了这善良的“放肆”：“没大没小，跟老板也敢这样说话，不怕扣奖金？”

“不怕，老板仁厚给的本来就多，随便扣。”，小胡也是话赶话地顺着、开着玩笑，但却也是实话——虽然柳寒这个公司压力大，但福利待遇和休假制度确实是一顶一的好，工作日被压榨的有多惨，那相对的劳动报酬也就有多么丰厚，切实地落实了“按劳分配”的制度。

当然，工作日外，除了像最近这种紧急情况，一直以来，柳寒都不会太占用大家的休息时间，柳寒还是主张着“效率至上”，企业文化也是比较年轻化——随性自由但有效率，友善活泼但有纪律。

“行，说不过你。”

柳寒也就是笑笑，那淡淡的回应也随着这奔驰向前的迈巴赫，渐渐地散在了身后的狭窄公路之上，散在了那璀璨的海岛烈阳之下，散在了这熟悉的温和海风之中……

“小柳总，久仰大名。”

“段总，您这邀请可是极为热烈。”

自从这两个人在段暄林在港岛分公司见面后，除了开场的这两句简单问候，从上楼到现在入座后等待着上茶，几乎再无多言。

与外界的明媚艳阳不同，段暄林的办公室和柳寒的也不同，没有这股通透明亮，反而是多了那厚重窗帘下的阴暗低沉；与外面迎面而来的暖风不同，段暄林的也要比柳寒那边多了空调的寒凉，这不是人类最适宜的柔和温度，反而是好似为了特地展示财力后足而开设的刀刀冷冽。

就连这屋内的香薰也与柳寒陈设的不同，似是从来不允许外界那春日新意所进入一般，没有自然流通的活力，更多的是那死气沉沉的焚香，不像柳寒的清雅厚重的木质，这股焚香带着些暗流涌动的攻击。

“上茶太慢了，平常是这么培训的吗？倒是让人总裁都等了这么久。”

段暄林坐在另一头的沙发之上，不是柳寒所穿的黑色套装，反倒是那最挑质感和设计的淡灰色系列，但那傲视群雄的坐姿，微微随意翘起的脚尖，微光下都如此亮眼的鞋尖，都将那成熟稳重的常年上位者的姿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有些轻蔑的目光随意地扫过了那初来乍到的小姑娘，果不其然，那女孩倒茶的手都随之一抖。柳寒有些无语，他属实是不喜欢这种夹枪带棒的感觉，虽然他早已习以为常，但是，如果这样针对一个无辜的女孩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不急，好茶慢品，沏茶也是学问。”，柳寒微微倾身，将对方有些颤抖的手轻轻地用腕间压了压，顺势将那即将满杯的茶一并接过，不难看出，这个满杯茶也是受人指使。

“还是年轻人有心怀，真是得让手底下的人多跟你学学，是吧柳总？”，段暄林看着对面那个将茶稳稳接过后没有露出丝毫不悦的年轻人，又递给那个女孩一个眼神，示意对方倒完茶就可以出去了。

“段总哪里的话，论经验和资历，我还得多跟你学习啊，太有水平了。”，柳寒也并非吃素的，他听出了对方那话里话外的攻击含义，也并未留情，径直回怼了回去。

“是吗？那小柳总确实有很多要学的。”

“是吗？那就请前辈指教了。”

再一次僵住，两人谁懂不会在任何问题上落入下风，谁懂不愿意先松口。

“家弟愚钝，给柳总添了不少麻烦吧？”

还是来了……柳寒也早就猜出对方从始至终一直针对他的理由，也不难猜出今天这次谈话的主题，但真的直面的时候，毕竟对方还是从小扎根于这个圈子里的人，如今将近四十岁的阅历，这迎面而来的紧张与压迫，也并非是开玩笑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去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