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谈话是怎么结束的柳寒并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对方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还有那许久未感受过的浓浓烟草气息,以及胃里难得再度感受到的一丝痛楚……
“老板?你没事吧,你脸色很不好。”,小胡向后探去,红绿灯的间隙,他第一次见到了那脸色煞白的老板,那看似如此平静又刀枪不入的一个人,竟然也有这样脆弱易碎的时刻。
“回家,请私人医生来一趟。”
“之后回公司启动紧急备用计划吧,辛苦大家了。”
手机屏幕还一闪一闪,似是有那消息的汇入,试图为这份死寂与苦痛注入些许温暖,试图缓和那引情所起的波澜。
而这次,柳寒并未选择及时回复。
直至电话的响起,划破了这份阴霾。
“寒?你在忙吗?怎么不接电话。”
是段霁松,他以前一直有着那最难言的肌肤饥渴症,他被视为家族最无用的成员,无法正常地走向那既定好的名利场,正常的社交对他而言都是难事……
直到,柳寒撞进怀里的那次初见,
往后,段霁松再无那痛苦的难捱……
因为这段命运邂逅的日久心动,也让他结束了这没有意义的不停接触——他是他的药,是他的特效药,也是他一生的“及时雨”。
“嗯。刚开完会,怎么了吗?”
对于对方亲人的步步紧逼,柳寒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知道现在最有效率的办法是告诉对方,两人同进退,但他又做不到,做不到隔岸观火,看着自己喜爱的那个人因为自己,与最想保护他的人反目……
“没什么,你气息不太对?你在做什么?”
一码归一码,虽然段霁松因为这无人知晓的秘密而远离着利路名场,但这个细致警觉确实无法掩藏的天赋。
“胃疼,我准备休息。”
柳寒脸颊已经开始有些冒汗了,点点折射的光沿着那又有些消瘦的轮廓渐渐勾勒,在刚刚升起的挡板后,伴随着轻微的喘咳,一同充斥在这片天地里。
这个痛感,柳寒陌生也熟悉……
在创业初期时,那一杯又一杯的下沉酒杯,那一次又一次的独身疗伤,是卫生间里传来的响亮干呕声,和吐出的星星点点的血丝胃酸。
一根根独自在出租房里点燃的黑夜星火,陪伴着他度过了每一个资金策略的困难;一份份药店开出的购药证明,从陌生到熟悉,现在应该也有了一抽屉;一次次雨夜里穿梭着的单薄身影,无数个在枕头里埋葬的哽咽。
这都是他往后站在高位俯瞰全岛的来时路……
“胃怎么会疼!我就应该多待两天!我这才走一天不到两天,你就这样了!”
抛开段霁松激动的语调,柳寒确实认可对方的话语——或许,段霁松一直在这里,段暄林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联系自己、威胁自己。至少,段霁松在这里的时候,确实如此。
“嘘,我真的有点累了,小孩你小点声。”
……
直到柳寒再次睁眼,就是小胡叫醒了他自己,看着对方一脸担忧地望向他自己,柳寒也不禁发笑——这比一开始的困境要好太多了,为什么要摆出那样痛苦的表情,太不吉利了。
家门口玄关处,才同段霁松一起置办的那颗万寿好似也是疏于照顾,状态不是很妥善,只不过柳寒现在更是无心去看,毕竟他现在自己状态都不是很好了……
等给手机充电时,柳寒才发觉了对方过了许久才挂断的电话,或许是因为自己手机没电了吧,自动挂断了对方的电话。
“看来之后还得回拨一次,不要让这小孩太担心了,公司那边也不知道这次是福是祸……”
柳寒的想法显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私人医师的秘密会诊打断了那过于疲惫的大脑,让他再次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在了当下。
……直到桌面上多出了另一份就诊报告。
“嗯,我没什么大事,好啦你放心吧,等下次……如果能有下次的话,我想去见见我还没来得及看到的冰原,我想去最孤独的教堂,听听那最遥远的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