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此时并州城外的每条路都有人守着,以赵瑜的脾性,如今选哪条路,都是自投罗网。
她返回也不是为了认输,更不是为了去见赵瑜,她并不进城。
看着面前小小的山门,上面苍劲有力的“华清观”三个大字,还是令乔欢一声轻叹。
当日赵瑜带她来这,想必也撒了谎,那个满嘴谎言的男人,真的对自己有过情吗?
明诚道人听闻有一摇铃游医来求见,本想拒绝,但得知游医叫乔欢时,犹豫了一瞬后,还是点头了。
乔欢进殿,先是朝三清祖师磕头,然后行了个蹩脚的道礼,“乔欢见过明诚道人。”
明诚道人见她消瘦许多,眸光尚且清澈,但身后空无一人,犹疑道:“他人呢?”
乔欢苦笑起来,她并未隐瞒,把赵瑜娶妻,自己和赵瑜闹翻的事儿一一说明,她也坚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是将山上的算计隐去。
心里也很忐忑,毕竟人家是父子俩,再不亲近,也是血脉亲缘。
明诚道人听完后,久久不语,他自然知道儿子成亲的事儿,但乔欢一个女子,如此胆大不容,还敢闹翻偷跑,倒是让他诧异。
“你来找我是做什么?我并不能让他休妻再娶你,也没本事让他不再纠缠你。”
乔欢眨去眼里的涩意,轻声道:“不,明诚道人,我不会要求您去管束他,而是我不会再见赵瑜了,他有大志向,身后除了王府、还有许多人要护着,我不能耽误他,更不想和他牵扯太多,可他暂时没有想明白,但只要时间足够,他会明白的,所以我来找道人,是想请求一件事。”
明诚道人将手里的香插进香炉,淡淡道:“什么事儿?”
乔欢行了个礼,“我想请求您送我离开并州,天大地大,总有我安身之所。”
明诚道人愣了愣神,插香的动作一顿,脸上满是惊讶,“你敢一人去闯?”
“为何不敢?”乔欢反问,“这世道不算乱,越往南去越安生,也没有战争,况且我有医术傍身,一般人总会宽容我一二。”
明诚道人摇摇头,“可外头的日子,你能忍受?”
乔欢笑了,“不过穷一点,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这些日子,过得的确不如在王府的时候,但没有各种牵绊,心里反而自由,尤其是看到那些可怜人对自己感激涕零的,还是很满足。
或许她莫名来这世间,是真有事儿要做,可惜她一落地没多久,就谈情说爱去了。
沾染了一身腥,真是不该。
明诚道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插香的手一直没有落下,也没有说话,室内静静悄悄,唯有不远处的钟声回荡在山间,幽静深远。
直到一抹香灰落在虎口处,滚烫的触感,让明诚道人如梦初醒。
他看了看身侧一直候着的乔欢,又像是不在看她,幽幽喟叹道:“好,我答应你。”
乔欢是男装进来的,为了方便,暂时就留在了道观内,当然,这是明诚道人提议的。
她也不知道明诚道人的真实想法,虽然他和王府的关系不融洽,但毕竟一荣俱荣,一旦他站在赵瑜这亲儿子那边,她肯定就完蛋了。
好在,乔欢的担忧一直都没有出现,反而是道观里的日子清净平淡,让她激荡的心神得以恢复。
这天,明诚道人一进殿,就看到乔欢跪坐在蒲团上,没有焚香祷告,也没有求助祖师,而是呆呆地发愣。
他将一件道童的衣裳拿给她,闲聊道:“怎么?你不信祖师爷?”
乔欢摇头,她当然不信。
明诚道人难得露出笑意,和赵瑜如出一辙的丹凤眼,温和有礼,“你如今都靠这个逃命了,为什么不信?”
“逃命都是手段,我来求的明诚道人,也不是真的以明诚道人的身份来救我,道观的存在,也不过是朝廷为了好管理制造出的信仰,让百姓心里有个寄托。”乔欢避开他的眼睛,淡淡道:“很多人都信,可也不见祖师爷真的现身。”
明诚道人闻言,眸中露出诧异之色,倒真对她有些改观。
“换上吧,我这王爷虽没什么权力,但也有些用处的,这段时间,你就以我的徒弟自居。”
乔欢讶异,“徒弟?”
明诚道人又递了她一张纸,“这段时间我一直没跟你说我的打算,心里急坏了吧?”
乔欢抿唇轻笑,“有点急,但也没那么急,您和赵瑜是亲父子,我离开他是好事,您不会拒绝的。”
她打开纸张一看,眼睛瞬时瞪大了,“这,这是度牒?”
明诚道人点头,“身份确实不好弄,但我收个徒弟,给张度牒还是可以的。”
乔欢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古代的第一张身份证明,竟然是道士证。
这可比一般的身份证好用多了,而且里面她的来历也很清晰明了,显然造假造的很有些门道。
“您是说,这是真的度牒?”
她以为搞个假的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