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知道轻重,不敢多说,赶紧去了。
赵瑜回到王府后,昏睡了一整天,不过他早就吩咐过,不许告诉正院的二老,也不许告诉世子妃。
大家也就不敢胡言乱语,毕竟老王爷和老王妃年纪确实大了,唯一得知儿子受重伤的王妃,也只是来看了一眼,吩咐大夫好好医治后就走了。
文秀看着躺在客房榻上,无知无觉,面色惨白的小王爷,一边掖被角一边默默落泪。
她很小就在老王妃身边伺候,跟小王爷也算一同长大,受了这么重的伤,旁的人家长辈心疼的跟什么似的,可小王爷只有自己一个人躺着,连刚进门的妻子都要瞒。
富贵在外头急的直转悠,扒着窗子,“小王爷还没醒呢?”
文秀摇头,朝他嘘了声。
富贵丧气的朝天望着,这都什么事儿啊,唉。
好在,大夫和好药双管齐下,赵瑜醒得还算快。
“阿欢。”他鼻尖嗅到熟悉的味道,情不自禁喊了一声,但喊完就反应过来,那个女人已经跑了,临走还要他死。
可他又想到乔欢那两声下意识的提醒,她心里除了埋怨自己,也有爱吧?否则何必提醒?
赵瑜心里纠结不已,一颗心七上八下,犹如蚂蚁啃噬。
他睁开眼,急切道:“富贵呢?回来没?”
文秀见他醒来,高兴不已,擦着眼泪应道:“回来了,你等着,我去叫他。”
富贵没来,来的是文政。
“富贵去办差了,我来向小王爷禀报后续。”
这人一向平静温和,看不出多少心绪。
赵瑜靠着软枕喝药,面色不佳,带着伤后的苍白,淡淡道:“怎么样了?抓到人了?”
他在文政面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没有,富贵找了很多地方,但依旧不知道她藏身之处。”文政自然知道他问的什么,诚实摇头,但他很快就继续道:“不过大当家的皮糙肉厚没砸死,他说了一些事儿,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说。”
“什么事儿?”赵瑜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贴近手指的内圈,里面还有丝血迹没有擦干净,扳指不知什么时候被磕了一道裂缝,血色渗透了进去。
文政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大当家的醒来后说,他身上有陈年旧疾,急需医治,恰好乔姑娘出现了,她是作为摇铃游医主动上的山,那夜昏睡不起,就是乔姑娘给的药,我也觉得不能信一面之词,就又问了好些个抓回来的土匪,大家口供一致,而且我也问了富贵,他们确实还没来得及去布置,人就已经进了土匪窝……”
一声清脆的玉石碎裂声响起,赵瑜不顾手上的疼痛,竟然坐起了身。
“你是说,你是说……”他剑眉紧蹙,没有说出口,只连连摇头,不可置信,“不可能,阿欢不可能这么大胆,她……”
赵瑜哑口了,扪心自问,她胆子还不够大么?
她都要杀他了。
文政抿唇,“小王爷,一个女人,也算相恋一场,何至于此?忘了吧。”
赵瑜有一瞬间的恍惚。
随即喉间上下动了动,满腹不甘反复上涌,眸子里像是燃起了一团团火光,好半晌,才阴森森的露出一抹冷笑。
“她也叫我忘了她,她说我们有缘无分。”赵瑜凤眼微眯,咬着牙望向自己被伤的腿,阴阴一笑,磨牙凿齿道:“你说,这叫我怎么忘?”
这怎么能忘?
叫他怎么忘?
他唇齿之间反复咀嚼,好像在品味两人之间的纠缠,神情更是骇人。
文政在富贵那了解过全程,不由大叹一声。
赵瑜默默咽下一切不甘和怨恨,再次恢复了清冷模样。
他是小王爷,随着年岁渐长,别人看他的眼睛里不能只有惊艳,还得有畏惧和臣服。
“我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文政见他虽心系情爱,但也没有忘记大业,稍稍稳神。
“保证能传回到玉京,如今那些个王爷子孙,成器的实在不多,小王爷,咱们只要保持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就够了。”
赵瑜冷哼了声,“我倒希望他们能来继续刺杀我,赵家子孙自相残杀,也不知道底下的列祖列宗后不后悔当年的决定。”
这话太僭越,文政不敢接话,好在赵瑜也累了,他便也告辞。
他想了想,还是扭头去给富贵传消息,他也很好奇,那个奇女子,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天罗地网都搜不到她。
可惜一直没有回音。
乔欢这会儿已经在返回封地的路上,俗话说兵不厌诈,灯下黑的招数,自然也屡试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