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垂着头,装作力竭的模样,却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了安全的甲胄屏障之后。
“护…护驾!”
“禁军!禁军何在!”
“快!快把他们全都杀了!”
皇帝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破了音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如同夜枭的哀鸣。
他手指胡乱地指向殿外所有晃动的人影,眼神中充满了濒死的绝望和无差别的疯狂。
仿佛此刻他眼中所见,皆是要取他性命的恶魔。
仿佛是在响应他的绝望呼喊。
殿外广场边缘,沉重的甲胄碰撞声如闷雷般滚滚响起!
更多黑衣黑甲的禁卫军终于冲破混乱,如黑色的铁流般汹涌涌入广场!
他们阵型森严,刀戟如林,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禁卫军们表情冷峻,沉默而迅速地开始绞杀那些眼中泛着红光的叛军。
凭借着训练有素的配合与锋利的制式兵刃,混乱的局势很快便得到了遏制。
为首的禁军统领大步踏上丹陛,身上的盔甲染满了鲜血,宛如从血海之中走出的战神。
他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大殿:“陛下!臣等救驾来迟!逆贼即刻便可肃清!”
看到禁军到来,皇帝如同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浮木,猛地喘过一口气。
然而身体却因过度脱力而颤抖得更加剧烈,涕泪纵横,语无伦次地喊道:
“好…好!杀!都给朕杀了!”
“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李琰躲在禁卫军身后,适时地发出几声更加痛苦的呻吟。
仿佛被陛下的“天威”和周围弥漫的杀气所震慑,愈发显得“忠心耿耿”与“伤重可怜”。
慕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持剑的手缓缓垂下。
剑尖上一滴浓稠的鲜血,悄然坠落。
无声地渗入被血污浸透的沙土,如同这片混乱与杀戮的一个小小注脚。
殿门轰然洞开,一股非人的腥风,如汹涌的暗流,裹挟着一道身着残破蟒袍的身影。
猛地撞入殿内。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在为皇家那已然破碎的威仪而悲叹。
此人的双眸,宛如两潭凝固且沸腾着的血海,浓稠的红光好似随时都会滴落,令人胆寒。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无人胆敢与之对视,那目光之中,既不见愤怒,亦无野心。
唯有一片空洞的、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化为齑粉的毁灭指令,在熊熊燃烧。
在嫔妃的人群里,一位珠翠凌乱的贵妃,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皮肉之中。
她华美的宫装下摆,在无意识间被紧紧绞着,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她那原本妩媚的凤眼中,此刻倒映着儿子那非人的模样,惊骇的深处,一丝如同陈年毒药般的悔意,
如同一柄锐利的冰锥,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的心肺。
她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多年前,那碗为了巩固自己恩宠而悄无声息喂下的“安神汤”……
今日这恶果……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仿佛被硬生生掐断的呜咽,瞬间便被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所淹没。
“逆子!畜生!”
皇帝的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尖利得走了调,龙袍上的暗红色血迹不断地洇开,犹如一朵盛开的妖冶血花。
“朕是你父皇!”
“你竟做出这等猪狗不如之事!天打雷劈的孽种!”
然而,这般咒骂却显得苍白无力,反而透露出他色厉内荏的恐慌。
臣子们一个个面无人色,虽随声附和着唾骂,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后缩退,目光闪躲不定,生怕被那充满杀意的血瞳盯上。
那“大皇子”对一切咒骂充耳不闻,喉咙里发出犹如拉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那僵硬的身躯,陡然爆发出令人可怕的速度,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直朝着皇帝扑去!
侍卫们纷纷举刀挺剑,刀剑砍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伤口深可见骨。
可他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楚,只是凭借着一股蛮劲,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
刹那间,血影如鬼魅般暴起!
裹挟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那凌厉的剑风仿佛要将空气生生撕裂,径直朝着皇帝的面门凶狠劈去!
侍卫们反应迅速,手中刀锋闪电般抬起格挡。
“锵!”金铁交鸣声尖锐刺耳,似要刺破众人的耳膜,无数火星如飞溅的流萤,在昏暗的光线中迸射而出。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慕酌身形如电,侧身迅猛切入。
他手中软剑宛如灵动的毒蛇吐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对方腕脉疾点而去。
然而,那“大皇子”似有某种诡异的反应,身形陡然一晃,剑尖偏斜,只是擦着龙袍边缘掠过。
“嘶啦”一声,华贵的布料应声裂开。
紧接着,传来一声非人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