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宫殿的檐角,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将夜幕染成一片橘红!
李琰脸上那夸张的愤怒和痛心瞬间凝固,继而化为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但这“惨白”之下,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或轻佻的眸子深处。
却骤然掠过一丝极其锐利、与平日人设截然不同的精光!
他猛地扭头望向声音来源,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但立刻就被极致的“惊恐”和“慌乱”取代。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完全是废物应有的反应。
“天……天啊!兵变?!”
“乱军杀进来了?!救命啊!护驾!快护驾!”
他抱头鼠窜,目标明确地就想往院外跑。
必须立刻离开!绝不能让人发现他深夜在此!
“站住!”
慕酌的反应快如闪电,战场本能让他瞬间洞悉凶险,更看穿了这个人急于脱身的意图。
他一步上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速度,精准地钳制住了李琰的手臂。
并非脉门,但足以钳制。
力道之大让李琰一个趔趄!
他眼神瞬间冰冷如铁,随即似乎想到什么,眼睛里突然写满“惊恐”。
低喝道:“你要干什么?”
“你要绑架朝廷命官!来人!来……”
慕酌一把捂住他的嘴,“外面是死路!想活命,别动!”
怒火仍在胸腔翻腾,但此时此刻他必须冷静。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私自过来见这位“神女”,不止北国皇室会怀疑,就连那位,暗中监视他的人也会觉得不对。
那“大臣”身体剧震,手臂上的力道让他吃痛,眼中“惊恐”更甚。
带着真切的慌乱和一丝被戳破般的惊怒,声音发颤地尖叫:
“放……放开我!慕酌!你……你要死别拖着我!”
“惊扰了神女,我们会被撕碎的!”
他奋力挣扎,力道显得虚浮,目光更是忌惮万分地扫向宛楪的方向。
那份恐惧不似作伪。
“你现在可没有别的路!”
慕酌不容分说,强行带着挣扎不休的李琰,目标明确地冲向那片被宛楪气息笼罩的月华核心区域。
赌她的漠然!赌那未知的心吻“标记”!
更重要的,控制住这个麻烦!
“不!你疯了!”
“那是禁区!触怒神女,万死莫赎!”
李琰发出绝望般的哀嚎,身体被慕酌强横地拖向那片银辉。
眼中充满了真切的恐惧和巨大的怨毒,和刚才故意装出来的不一样,他现在觉得慕酌真的是个疯子!
就为了色欲,就这么冒险,他忘了上一个调戏她的人怎么样?!
当场打昏,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他被半推半地拉进那片流淌着银辉的领域,距离静立的宛楪不过咫尺之遥。
他全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目光死死锁住那血色身影。
恐慌掐住了她他的心脏,暴露的危机感更让他如坠冰窟!
几乎就在他们踏入月华核心的瞬间,那尊凝固的“望月石”。
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滞涩感,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血色瞳孔,幽深、死寂。
毫无情感地投注在闯入者身上。
李琰的哀嚎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咽喉。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眼中只剩下纯粹的、面对未知恐怖时的极致惊骇。
他甚至忘记了伪装,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慕酌牢牢钳制在原地。
这一刻,他精心构筑的面具几乎被这非人的注视彻底剥落。
慕酌的心也骤然悬紧,锐利的目光同样看着那双血瞳。
却没有多少害怕,更多的是探究以及,不解……
和微末在眼睛角落的警惕。
同时,心口那处被吻过的地方,竟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令人极度烦躁的悸动!
这感觉,更添慕酌刚才被冒犯的怒火!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那双血瞳漠然地掠过。
视线在慕酌敞露的、残留着奇异感觉的心口位置似乎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随即,宛楪便毫无波澜地、极其缓慢地,将头又转了回去,重新凝望孤月。
她周身萦绕着令人心悸的薄透银纱,对脚下两个闯入者,对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杀伐之气,置若罔闻。
李琰紧绷的身体猛地一软,若非慕酌仍扣着他,几乎瘫倒。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恐惧。
但仅仅片刻,那涣散的眼神深处,一丝探究与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同毒蛇般悄然抬头。
刚才那位,在看什么?!
慕酌吗?
不是!
好像是……
他惊魂未定地、极其隐晦地扫过慕酌敞露的心口。
那凌乱的衣衫和可能存在的暧昧痕迹。
再看向慕酌那张因强行压抑怒火而显得冷硬扭曲的脸,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
眼神瞬间带着精细的锐度,但下一刻他抬头,恢复了那嚣张跋扈的样子。
“果然是个色胆包天、连神女都敢染指的下流胚子,如今还要拖我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