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酌胸膛的凉意尚未被夜风吹透,心口处那一点被柔软唇瓣短暂贴覆过。
奇异灼烫感却顽固地残留着,像一枚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在他的尊严之上,搅得他五内俱焚!
那触感挥之不去,混杂着被强行冒犯的滔天怒意和一种无法言说的诡异感。
他指尖刚触到散乱衣襟的冰凉锦缎……
“狗东西!”
一声带着刻意拔高的、混杂着震惊、愠怒与浮夸不认同的斥责。
如同劣质铜锣被敲响,骤然打破了月下的死寂。
内院入口的阴影里,站着那位刚才想办法让慕酌进来的“大臣”。
他顶着那张此刻因“目睹秽行”而扭曲的脸。
眼中闪烁着一种被冒犯的“正义感”。
他手指夸张地抖着,指向慕酌敞露的胸膛和凌乱的衣衫。
又飞快地、带着一种流于表面的敬畏瞥了一眼不远处静立望月的“神女”。
声音尖利,带着刻意表演的痛心疾首:
“你……你竟敢!”
“竟敢在神女圣居之地,行此……”
“此等亵渎神祇、罔顾人伦之事?!”
他跺了跺脚,仿佛气急败坏,“衣冠不整,举止放浪!”
“慕酌!本官真是看错你了!”
“我是因为看到陛下信任你,才允你这商贾近身侍奉神女!”
“你此举……置神女威严于何地?”
“置陛下信任于何地?”
“简直……简直是色胆包天!”
“来人!快来人啊!将这狂徒拿下!”
”就地正法!”
他喊得声嘶力竭,眼神却隐晦地扫过四周寂静的角落。
确保这“愤怒”能被听到,好像真的因为今天晚上“撞破丑事”而“义愤填膺”。
慕酌的动作骤然僵住!
一股混杂着冤屈、憋闷和因那诡异“心吻”而起的、几乎要炸裂胸腔的邪火。
“轰”地一声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般射向李琰那张表演意味十足的脸。
牙关紧咬,后槽牙发出令人心颤的摩擦声。
这该死的!
他潜入北国王庭,步步为营。
不是为了在这鬼地方被一个疯女人扒了衣服、在心口烙下这该死的印记。
再被一个装腔作势的臣子指着鼻子骂“亵渎”、“色胆包天”的!
尤其那柔软的触感紧贴心脏位置的记忆。
那份被强行施加的、无法反抗,他自己也没推开!
亲密,如同毒液般腐蚀着他的理智!让他恨不得立刻揪住宛楪问个明白!
这比任何战场上的明枪暗箭都更让他……
怒火焚心!
“李主簿!”
慕酌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强行压抑的怒火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
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你看清楚了!慕某……”
“看清楚?!”
这大臣胸膛起伏,表演更加卖力。
那份“维护神圣秩序”的使命感被他演绎得夸张而滑稽。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何辩解?!”
“神女圣洁之地,岂容你如此……”
“如此下流龌龊!”
“亵渎之罪,按律当诛!来人!快来人!”
他继续高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微微后退,维持着“遇事慌乱”的形象。
嘴角挂着一抹讽刺,像是窃喜。
他就说,这个人没什么大能耐,原来是贪恋美色,不过如此!
想到这,他嘴角露出鄙夷。
“你——!”
慕酌眼前一黑,那股邪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百口莫辩!
那该死的“神女”,明明就是军营里自己的校尉。
虽然那张脸……
但是!
行完那等匪夷所思之事后,竟像个无事发生的人偶!
徒留他衣衫凌乱地面对这污名!
这份憋屈,这份被强行施加的暧昧与冒犯,尤其是心口还残留着如同标记般的触感。
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让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爆发!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等着他回去的……
他……
任务!多年的算计……
不能被这该死的男扮女装的人和这蠢货毁了!
然而,李琰那浮夸的“就地正法”呼喊还在空气中尖啸——
“轰——!”
一声沉闷如巨石坠地的巨响,伴随着骤然爆发的、由远及近的喊杀声、金铁交鸣的锐响。
以及令人心悸的惨嚎声,如同地狱的闸门被猛然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