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周轻轻点了点头,从善如流,此时他距离另一个床位只隔了一张帘子。
“你这后面伤的可不轻啊,不疼吗?”江周的背几乎没有一块是没被打到的,校医看着面前青红交加的背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江周虽然摇了头,但校医还是从偶尔触碰时因疼痛而紧绷的肌肉得到了真正的答案。
校医了解完伤势之后就让江周在床上躺一会,打算配药去。
病房此时只剩下校医,他和陈登。
刚刚江周看着老师领着武正凌走出校医室,估计是伤势过重,去医院处理了。
倒是方便了他。
江周慢慢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病床四周都有帘子遮挡,所以也不担心会被陈登发现。
江周安静地走到对面病床的帘子后面,小心地掀开了一个角。
陈登背对着他躺着,可能是因为刚刚受到了惊吓,现在放松下来就被困意席卷,江周还能隐隐听到一丝鼾声。
从陈登呼吸的频率和程度来看,不难猜出他此时的状态。
江周没再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瓶装满隐翅虫的容器。
在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要送几只给陈登才好,才能让他尝到和岑菁身上等价的痛苦。
本来打算慷慨些,把这半瓶都赠与他,但是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岑菁那天在后山和他说的话。
而且校医室比不得后山,无故出现这么多隐翅虫定会被人怀疑的。
他似乎没办法接受她眼睛望向他时是带着失望的。
于是最后减少到了五只,运气好的话也就痛个十天半个月。
江周小心地打开了瓶塞,把瓶身微微倾斜,有几只似乎感受到了更清新的空气,自己就往出口处钻。
陈登侧着身,甚至不需要江周引导,那些虫子自己就顺着方向朝着陈登的方向爬去。
做完一切的江周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校医此时也恰好配完药回来查看江周的状态。
在揉药的时候,江周仍然是一声不吭,生怕吵醒了一旁的陈登。
“回去之后一定要记得涂药,不然很难好全”,校医把要打包好,放在了江周的床尾,“可以了,回去上课吧。”
知道陈登现在还在熟睡,江周也没再憋着声音,嗯了一声,看了看袋子里的药。
大致扫了一眼后,发现没有适合岑菁的,于是小声说道:“可以再给我一些绷带和消毒水吗?我朋友也受伤了。”
校医看了一眼江周,发现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也就没说什么,叫他等等,过去找去了。
因为都是常用品,这次校医很快就回来,又重复了一遍注意事项后才肯放江周离开。
江周没在这里多留,听完医嘱后就离开了医务室。
“啊!”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听到医务室传来了一声痛呼。
意料之中。
江周的脚步没有停下,他去的时间有些久了,再晚点岑菁手背上的血结成痂了,到时候处理起来就会有些疼了。
……
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九月底,陈登因为那天的事情被记了大过,人也一直没有来学校。
岑菁还以为又是岑父做的,暗戳戳去问,结果不仅不是,还被岑父教训了一顿,说什么出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们。
虽说是九月,但空气中的闷热分毫不减,厚重的云层仿佛下一秒就要化成雨落下。
国旗台上的主任老师还在不厌其烦地讲着这周的内容报告。
“继红火蚁之后,又出现了隐翅虫,大家一定要注意防范……”
本来还在走神的岑菁,听到话筒里传来了熟悉的词,低着的头下意识抬了起来。
“这东西在这里这么普遍吗?”岑菁有些疑惑,但毕竟学校靠山,虫子多也正常。
而且江周最近都是乖乖的,离小说里的他已经很远了!
陈登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但是班上的同学好像还是有些怵,也只有郑勇每天在她和江周中间絮絮叨叨个没完。
“乖乖”的江周刚好站在岑菁的左后方,看到岑菁的反应心里也有了些猜测。
还好这次收了收,上次岑菁拿到他的瓶子应该是认出了里面的东西。
但她没有和任何人说。
自己之前的判断没错,她确实和他是统一战线的。
这样的念头让江周有些隐隐的兴奋。
可越和岑菁接触,江周心底的那股违和感越强。
记忆里的岑菁逐渐变得有些模糊,站在他面前的她却越来越鲜活。
明明平时遇到问题总是喜欢钻到底,但这一次,每当他开始深想的时候,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维持现状就很好,他不想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矛盾的怪异感让江周一度陷入恐慌,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干脆等到有机会了再找岑菁问清楚好了。
可命运总是不公,在未来无数个辗转多梦的夜晚里,他都在苛责现在的自己,如果再多留意一点,或许她就不会离开,以那样血红又惨痛的方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