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背后,似乎只有这样痛意才能减少一些。
所以岑菁突然发力朝着地上砸去的时候,江周毫无防备地和岑菁一起倒在了地上。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的头并没有撞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一个软软的垫子上。
江周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有细想,而是第一时间看了眼岑菁有没有事。
他发现岑菁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江周顺着向上看去,发现自己的头哪是在垫子上,那分明是岑菁的手掌。
江周吓得一下松开了岑菁,头也抬了起来。
岑菁感受到背后禁锢的力量消失后,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陈登的方向冲了过去,一脚踢在了陈登最在意的地方。
此时的她满腔的怒火,力道一点没有收。
陈登只觉得眼前一黑,巨大的疼痛让他直接失了声。
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见陈登像个被撒了盐的毛毛虫,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
在场不少的男同学看到岑菁那一脚都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裆部,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嘶”了一声。
可是这一脚并不足以平复岑菁的怒火,于是岑菁又补了几拳,拳拳到肉,打的全是见疼不见青的地方。
“岑菁”,江周有些担心那只被他垫在脑袋下的手,走上前拉住了岑菁那只还悬在空中没落下的手。
本就白皙的手此时手背上全是青红色,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皮在往外渗血,看上去可怖极了。
那一小撮怒意像火苗一般点燃了沉寂已久的江周。
哪怕刚刚被陈登那样拳打脚踢,江周的心情也没有现在这样糟糕。
“都肿了”,江周的手来回摩挲着,脸上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本想挥挥手说没事的岑菁听到江周不同以往的声音下意识抬头,发现江周此时的表情和暑假后山刚见到他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让人有些害怕。
岑菁下意识拍了拍他的后背,发现江周竟然没有反应,仿佛陷入到了当下的情绪中。
“江周?”岑菁在江周耳边喊了一声,试图唤醒他。
被压抑了很久的那股念头又再次涌上了江周的心头,直到那个声音又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江周?”岑菁见江周还是没有反应,加大了音量。
江周才慢慢回过神来,装作没事的样子,转头看着岑菁,“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你一直不理我,我叫叫你”,岑菁没来由地有些心慌。
江周点了点头,余光又瞥见了岑菁那只青红的手背。
与其说怨恨,但更多的是自责。
其实,陈登有一点说的没错,自己一直在她的庇护下,现在她甚至又为他受了伤。
“快把他扶起来!”一旁的女老师有些无奈,偏偏这时候一个管事的老师都不在,“帮我把那边那个也扶到医务室去。”
被叫到的学生不情不愿地去扶了武正凌,却被武正凌一把推开。
“不要人是吧,那你自己跟我去医务室”,老师厉声道。
岑菁看着老师一个人吃力地搀扶着几近晕厥的陈登,又看了一眼周围旁观的学生,心里有些不舒服,“你们都不知道搭把手吗?他是会吃人吗?”
许是岑菁的话刺激到了他们,又都是好面子的,有个男生窜出来架住了陈登另一边的肩膀。
老师听到岑菁的话,朝她递来了一个感谢的眼神。
随着四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岑菁也懒得站在这里被当成小丑,于是拉着江周的衣服回到了班上。
哪怕都到座位上了,江周也一直没说话,岑菁的心也一直没有落下。
岑菁忍不住担心,“怎么了?是背伤的太严重了吗?”
“没事”,江周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口,“岑菁,你下次可不可以不……”
“不可以!”没等江周说完,岑菁就坚定地拒绝了他,“你怎么总是说一些我不乐意听的话,下次不许说了!”
岑菁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江周的眼神,只觉得叫人看了很想拍拍他,她也随心这么做了。
“你想那么多干嘛,我都是有分寸的”,岑菁看着江周认真地说。
江周像是妥协了一般,叹了口气,“知道了,我现在去医务室给你拿药水和绷带。”
“我和你一起去呀”,岑菁看了眼隐隐作痛的手背,“我直接过去让校医给我包扎好了。”
“不行”,没等岑菁起身就被江周立马拒绝了。
岑菁有些奇怪,下意识问:“为什么?”
“校医包的很疼,我去拿回来给你包扎”,江周说完没等岑菁反应,就朝着校医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岑菁见江周的态度坚决也就没有跟过去,权当江周是弥补的心态,想要为她多做些事。
殊不知,江周一走出门,眼神哪还有半分在岑菁面前乖顺的样子。
他把手放进口袋里,紧握着刚刚趁岑菁不注意从包里拿出来的瓶子。
本来他都已经打算放过陈登了,但是偏偏他不知道什么叫收敛。
新仇加旧恨,怒意几乎快要吞噬他。
校医室就两张床,不能喧哗,安静的很。
江周和校医简单说了说情况之后,校医叫他去另一张床上躺好趴着,她给他看看背后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