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知心头一紧,有些担心地看向沈崎。她知道这是沈崎最痛的地方,也是最难处理的烂摊子。
沈崎没有回避,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在桌下,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阮念知的手,甚至把两只交握的手拿到了桌面上,让二老看清楚。
“是。”
他看着阮父,眼神坦荡而郑重。
“为了离这个婚,我基本算是净身出户。”
他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除了现在上海这边的生意和这套房子,我在云溪那边的商铺、超市股份,还有家里的资产,我全都留给前妻了。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证明我多伟大,也不是为了博同情。”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阮念知,眼底闪过一丝深情。
“我是想告诉知知……我没有后路了。”
“以前我有家族,有生意,有那个空壳一样的婚姻,所以我优柔寡断,让她受了委屈。”
“但现在,我的后路断了。我的家,就是这里。如果知知不要我,我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但叔叔阿姨也请放心,目前上海和香港这边的生意发展得都还比较顺利,所以在物质层面,我还是有信心给知知和念念提供最好的生活。”
这一番话,说得既惨烈又深情。
不仅交代了底细,更表明了决心——破釜沉舟,只为一人。
阮念知听得眼眶发酸,反手扣紧了他的手指。
阮父盯着他看了许久。
看着这个曾经在商场上精明算计的男人,如今为了女儿,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作为男人,阮父懂这种取舍的分量。
良久,阮父长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
“……行吧。”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过日子吧。”
老爷子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那是松口的信号。
“以前的事,我不提了。翻篇了。”
但他猛地举起酒杯,指着沈崎,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那是父亲最后的警告。
“但是沈崎,你给我记住了。”
“如果以后……你再敢让知知受一点委屈,或者让她掉一滴眼泪。”
“不用我说,你自己看着办。”
沈崎立刻端起酒杯。
他把杯沿放得很低,重重地碰了一下阮父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叔叔,您放心。”
他看着阮父,一字一句地立誓。
“如果有那天,您不用动手。”
“我自己把自己腿打断。”
“干了!”
随着这杯烈酒下肚,那座压在他们头顶两年多的大山,终于……彻底搬开了。
阮母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泪,给念念夹了一块肉:“快吃,看爸爸喝酒,咱们吃肉。”
一家人,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家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