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知试图让自己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
她销假回公司上班。
她画着精致的妆,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在会议室里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阮经理。她加班,她开会,她像个陀螺一样让自己转个不停。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病了。
得了一种叫做“戒断反应”的病。
周三中午。
同事叫她一起点外卖。
“Yuki姐,点这家粥铺吧?听说海鲜粥很鲜。”
听到“粥”这个字,阮念知正在敲键盘的手猛地顿住。胃里泛起一阵酸楚。
她摇了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吧。”
她一个人躲进了楼梯间,看着窗外的雨,脑子里全是那天他在病房里,一口一口喝着她喂的白粥的样子。
周五晚上。
下班高峰期,外面下着暴雨。
她站在写字楼大堂,看着门口排队等车的人群。
恍惚间,她总觉得在那雨幕里,会不会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儿?会不会有个人撑着黑伞,站在风口等她,皱着眉说:“跑什么?小心摔了。”
可是,没有。
那天她等了很久,等到大堂里的人都走光了,那辆车也没有出现。
周日午后。
她在家里大扫除。
收拾浴室的时候,她在镜柜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瓶还没开封的男士须后水。
那是那天他住院时,她买给他的,后来带回家的那瓶。
阮念知拿着那个蓝色的玻璃瓶,站在浴室里,久久没有动弹。
她拧开盖子,闻了一下。
那股冷冽的味道钻进鼻腔,那是沈崎的味道。
那一瞬间,她一直紧绷的防线终于崩塌。她蹲在浴室冰冷的地砖上,抱着那个瓶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想他。
发了疯一样地想他。
比重逢前更想。
因为这一次,她尝到了甜头,又亲手把它推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阮念知以为自己能像以前那样,靠工作麻痹自己,靠时间治愈伤口。
但这一次,她失算了。
那种痛苦并不是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它是钝刀割肉。
白天,她在公司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阮经理。
依然画着精致的妆,开会,谈项目,甚至还能跟同事开玩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就像一个快要破碎的瓷娃娃,内里已经全是裂纹。
每天早上到了公司,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电脑,而是躲进写字楼的安全通道里。
那里阴暗、安静,没有人。
她会蹲在楼梯上,没来由地哭十分钟。
没有原因,就是想哭。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哭完,擦干眼泪,补好妆,推开防火门,她又变成了那个正常的阮念知。
晚上回到家,是最难熬的时候。
她不敢进卧室,因为那是沈崎抱过她的地方。
她睡在沙发上,开着电视,让声音填满屋子。
即使这样,她依然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闭上眼就是沈崎那晚受伤的眼神,那是他说“我走”时的决绝。
有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又会突然惊醒,下意识地去摸身边——是空的。
她开始暴瘦。吃什么吐什么,或者根本不想吃。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快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