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会儿吧。一直端着碗,你也累。我自己没力气,只能辛苦你了。”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把目光移向窗外,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跟我说说,你上午回家都干嘛了?除了煮粥,有没有……哪怕一分钟,是乖乖睡觉的?”
阮念知放下碗,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去。
她顺着他的话回答:“睡了,我睡了3个小时,挺好的……”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
“那个……河马跟你商量了吗?……你……你家里人要通知吗?他们要过来吗?”
…………
提到“家里人”,房间里的旖旎气氛瞬间凝固。
这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那点刚刚升温的暧昧。
沈崎看着她。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
她在害怕。
她怕正主来了,她就得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一样仓皇逃窜。她也怕……如果他不让家里人来,她会背负上更重的道德枷锁。
沈崎慢慢垂下眼帘,看着窗外那棵被梅雨洗刷过的梧桐树,沉默了片刻。
再转回头看她时,他的眼神变得很深,很静。
“不用通知。”
他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河马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不许多嘴。”
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沈崎抢先一步,用一种极其理智、甚至有些冷酷的逻辑解释道:
“云溪离上海两千多公里。家里……孩子还要上学,老人身体也不好。告诉她们除了让全家乱成一锅粥,没有任何意义。”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上。
“而且,我现在血止住了,过几天就能出院。这种没必要的折腾,我不喜欢。”
解释完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了下来,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知知,这里是上海。”
他强调了这两个字。
上海,是他们相遇的地方,也是唯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飞地”。在这里,他只想做沈崎,做那个和她有关的沈崎。
“我不想让那边的生活……卷到这里来。至少现在不想。”
“所以……没人会来。这几天,在这个病房里,只有我,还有医生。”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确认她不会离开。
“所以……你也别想借着这个理由逃跑。”
他语气有些低沉,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威胁。
“怎么?是不是觉得照顾我太累了,盼着有人来接班,你好甩掉我这个包袱?”
阮念知慌乱地摇了摇头,局促地说:“没……没有……就是觉得这个不是小毛病……”
她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安抚他,也为了给自己找个理由。
“我这几天正好也休假,那我和河马换着照顾你。”
说到这,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个……你休息一下,我去洗碗。”
说完,她慌乱地站起身,抱着那个空了的保温桶跑出了病房。
耳垂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一直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