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知的脸有些发烫。
明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喂饭这种事在很多情侣甚至夫妻之间都显得有些腻歪。但看着他那副虚弱又期待的样子,她那句“你自己吃”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站起身,默默地把床头摇高,让他能舒服地半坐着。
然后她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粥。
白粥熬得恰到好处,米油浓稠,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她重新坐下。
因为床的高度和他的姿势,椅子显得有些矮。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稍微往前挪了挪,坐到了床沿边上。
这个距离,离他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也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喷洒过来的热气。
阮念知低着头,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细细地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送到他嘴边。
她的心跳如鼓,面上却强装镇定,像是在照顾一个普通的病人。
沈崎很配合。
他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温热绵软的粥滑入口中,暖意顺着食道一路向下,抚慰着那个受伤的胃。
但这粥里,分明还有别的味道——那是她花的心思和时间。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她轻轻吹气的“呼呼”声,勺子碰到瓷碗的轻响,还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崎一边顺从地吞咽,一边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有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他虽然病着,人没力气,但心眼儿可没少。
这种不用动脑子、被人像小孩一样照顾的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喝了大半碗。
在阮念知准备送下一勺过来的时候,沈崎没有张嘴,而是稍微偏了偏头。
他抬起那只没输液的手。
动作很慢,指尖带着一点凉意,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滚烫的耳垂。
“很热吗?”
他低声问。
阮念知手一抖,勺子里的粥差点洒出来,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着他。
沈崎嘴角那抹坏笑终于藏不住了。
“空调温度开高了?还是……”
他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戏谑。
“离我太近了,害羞了?”
见她似乎要恼,他立刻见好就收。手指顺势在她软软的耳垂上捏了一下——那个手感太好了,让他有些舍不得松开,但他还是克制地收回了手。
“好了,不逗你了。”
他重新张开嘴,把那一勺有些凉了的粥含进嘴里。
咽下去后,他看着她的眼睛,收敛了笑意,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知知,这粥……真好喝。”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这不仅仅是一句夸赞。
“要是以后每次生病都能喝到……那我这胃病,不治好像也可以。”
阮念知瞪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
沈崎笑了笑,往枕头上靠了靠,视线一直黏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