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山医院,急诊抢救室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种让人不安的血腥气。
阮念知冲进大厅,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
到处都是人,担架床推来推去。
她在分诊台问到了沈崎的床位号,急匆匆地往里面的输液观察区走。
终于,在一个靠墙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他。
沈崎躺在狭窄的病床上。
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扔在脚边,皱成了一团咸菜。他身上的白衬衫领口敞开着,扣子崩掉了两颗,胸前甚至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那是血。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眉头紧紧锁着,即使在昏睡中也显露出极度的痛苦。一只手背上插着针管,输液瓶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缓慢而沉重地流进他的身体。
看到这一幕,阮念知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心疼、愤怒、后怕……种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眼眶。
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沈崎吗?
这就是那个总是说“我没事”、“我很强”的沈崎吗?
此刻的他,脆弱得像是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河马正满头大汗地在那儿转圈,看到阮念知,像看到了救星。
“哎哟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
河马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医生刚才处理过了,止血针打了,说是急性胃粘膜病变,还有溃疡。现在人是醒了又睡过去了,疼得厉害。”
阮念知走到床边,看着沈崎那张虚弱的脸,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抓了一把,疼得她喘不过气。
“行了,河马哥,你店里有事就先去忙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包里拿出纸巾,帮沈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里有我。”
河马如蒙大赦:“那行!那辛苦你了知知!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处理完那边马上回来!”
河马走了。
喧闹的急诊室里,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或者是周围的嘈杂声吵到了他。
沈崎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逆着光,他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床边。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烧糊涂了或者是出现了幻觉。
“……知知?”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粗砂。
他下意识地想动,想把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藏起来,或者想坐起来哪怕稍微体面一点。
但一动,胃部那一阵剧烈的绞痛让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蜷缩起来,那只插着针的手死死抓住了床单,青筋暴起。
“河马那个……混蛋。”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满头冷汗,却还在逞强。
“我让他别……”
“闭嘴吧你。”
阮念知吸了吸鼻子,有些凶地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