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涌上来的,不是欣喜,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杂着自卑和防御的刺痛感。
*是在可怜我吗?*
*还是被那个小男朋友扔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带着醉意、混然不吝的面具。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低头去摸口袋里的烟盒。手有点抖,打火机“咔哒、咔哒”打了好几次,火苗才在风中颤巍巍地亮起。
“怎么?”
他深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镇定一下狂乱的神经,然后抬起头,眼神有些浑浊,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心疼的坏笑。
“被那个‘无微不至’的小男朋友扔在这儿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不应该啊。那小子看着挺会来事儿的,刚才给你剥虾不是剥得挺勤快吗?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吹冷风?”
阮念知皱了皱眉,看着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没有说话。
见她沉默,沈崎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消,反而像是被浇了油。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把那股混着烟草的酒气带到了她面前。
“还是说……”
他盯着她,语气酸溜溜的,像是把心底最隐秘的伤疤揭开了给人看。
“这是你们年轻人的新情趣?吵架了?你也想体验一把被‘前辈’捡回家的感觉?”
他特意咬重了“前辈”这两个字。
那是今晚在饭桌上,Dan对他最“恭敬”的称呼,也是扎在他心口最深的一根刺。
阮念知看着他。
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个受了委屈却还要逞强的孩子,满身是刺,却每一根刺都扎向了他自己。
她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被心疼给浇灭了。
“车呢?没叫车?”沈崎见她不说话,气势又弱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有些发红的眼眶。
“要是没叫,我帮你叫。或者……让他回来接你。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说到这,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反正……我也没资格送你。省得他又觉得我这个‘老古董’不懂事,当电灯泡。”
虽然嘴上说着赶人的话,但他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都没挪开。
他在等。
哪怕是等她骂他一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