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内的蛇族与蜥蜴族夜晚时活动较多，他们动作缓慢，出门也是呆呆地窝在房顶慢吞吞的交流，谷中的各种小店灯火通明，衣服、食物、工艺品……应有尽有，和外面不断发生的冲突与战争比起来这里真的很像梦幻家园。

诺希米尔的表现有些奇怪，莱德克尔兹能看出来他在知道自己就是石头的瞬间眼中是带着惊讶与欣喜的，可现在他却不像小时候那样笑着对自己说各种各样的小事，反而低下头，躲避自己的眼神。

“你过得好吗？”莱德克尔兹最先开口。

“……还好，上课，成年，晋升，就是这些，听起来是不是有些无聊？”诺希米尔微微笑了笑，总算露出了一个和幼年自己相似的表情，“你呢？这一千多年来你过得怎么样？”

“原来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莱德克尔兹惊讶。

紧接着他就把自己吃完鱼便在山脚疯狂睡觉的事说了出来，还说了当年被吵醒后帮蛇族打跑强盗的事，说到自己不知道蛇族为什么下跪，也跟着一起跪下时诺希米尔终于露出今天最轻松的笑容，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傻，而后又安慰他说不怪你，你在天界的时候才看了一年书，还有很多知识没学到呢。

巫医们熬的草药汤熬好了，莱德克尔兹闻到那种草药的味道就开始皱眉，不知道诺希米尔是怎么面不改色的喝下去的，喝完后他周身的气息变强了不少，枯竭的魔力在缓慢恢复。

“这里为什么还会有堕天使和恶……暗魔族？”他问。

“他们不喜欢战争，也不喜欢被塔托压榨，于是便逃了出来，和不愿意加入塔托阵营的堕天使在魔界颠沛流离的生活。”莱德克尔兹说，“我在第七位锤龙出生时去魔界的母巢那找龙蛋，遇到他们后就带回来了。”

诺希米尔用魔力把衣服换了新，洁白的袍子上没有任何血迹，他推开门看着外面繁华的景色，目光落在与蛇族交谈的暗魔族身上，眼中漫着复杂的神情。

“……我没想到。”他呢喃道，用自言自语的音量说着不知所云的话，“……他们可能也没想到……”

“先睡觉吧。”莱德克尔兹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把手搭在他肩上，“你累了。”

“……好。”诺希米尔闭眼，轻轻合上了门。

房间不够了，他便把诺希米尔带进自己的卧室，他们时隔多年再次躺在一张床上休憩，在遇到他后莱德克尔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念在天界的时的日子，他特意缩小，变为小龙的模样趴在诺希米尔脸旁的枕头上，闻着他好闻的味道闭上眼。

“……我以为你死了。”诺希米尔伸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戳了戳他的翅膀和龙角。

“你找我找了很久？”

“很久，非常久。”诺希米尔说，“那年把你放到次天界后我们之前考察的安全区也变成了战场边缘，成年天使们不允许幼年天使再下界，等我能来次天界时已经过去了几百年。”

“几百年后这里变化太大，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发现你的踪迹，以为你真的死了。”

“……抱歉。”莱德克尔兹用翅膀轻轻拍上他的侧脸，“我不知道你在找我。”

“……这没什么，本来就是我……”他说到这里有些难受，深深的呼吸，侧过身子去问他，“你的本名叫什么？”

“莱德克尔兹。”

“……莱德克尔兹。”诺希米尔缓慢地念了一遍，“好，我记住了。”

他捏了捏小龙的翅膀，低声说：“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莱德克尔兹抬了抬眼皮，打哈欠的时候不小心喷出了些龙炎，“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