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师哥对于剑道领悟的天分之高，有时候卫庄都有点羡慕。

盖聂却道：“小庄以为茶如何？”

“茶很好，若是酒就……。”卫庄突然顿住了，眼睛微瞪，盯着他眸光灼灼。

盖聂眸光温润，含笑道：“小庄喜欢喝酒，那下次可换。”

他心里想着，也许他出去后可以学着酿酒，天帝山灵气浓郁，树下埋坛酒，待他与小庄中荒一行回程 ，想来酒就酿好了。

现在不是茶和酒的问题，而是因为这本来就不是茶。

但是也许在盖聂看来这就是茶——人生如品茶。

卫庄这一口茶喝下去，品得却是他师哥的人生。师哥一生的人生经历融入到剑道之中，有他少年意气、中年沉淀以及西荒亿万妖兽杀戮之中对于剑意的新的领悟，困于这方寸间不停的打磨着的道心。

时间在这个地方形同虚设，若以盖聂心境成长来定论时间吧，他于此地打磨道心不低于百年。

但是他真正的顿悟，却是在卫庄进来后。是卫庄的话点醒了他，而佛骨舍利的佛意让盖聂灵台清明，才能轻易地在拂袖间移形换影，斩退心魔。

现在盖聂将自己的剑道之心双手捧上。

卫庄喝了一口后，闭眸品了一会儿，然后再次将盏中余茶饮尽，闭眸详悟。

别人的道不一定适合自己，尤其他和盖聂修的剑法本就不同。但是，大道至简，九九归一。

盖聂送上的剑意，对于卫庄来说，可比秃驴的骨头有用多了。

在卫庄入定之时，盖聂一直端坐对面，含笑看着他。

好似回到了初入鬼谷，少年的两人就经常背对背盘腿而坐，立于崖顶沐浴着日光，各自静息。连续几日都不需言语，却格外的自在。

不知过了多久，卫庄缓缓睁开眼，眸底金色的剑意流转，渐归于平静。

“师哥，投我以桃，想我报之以李吗？”卫庄再次支颐，恢复平日慵懒的姿态。

盖聂依然含笑端坐，“若是小庄愿意的话。”

“若不愿意了？”卫庄道。

盖聂神色未动，眼神依然温润，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走近。

“我也可以换一种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哼，战斗之后，我观师哥剑意倒没长多少，这对人的手段倒是强势了许多。”卫庄瞬间后移，拉开彼此的距离。

盖聂脸上依然带着恬淡的笑意，“小庄，在这个地方同我动手，你赢不了。”

言谈间，场景立转，卫庄背后突然出现一堵墙，四周全是死角，玄铁的座椅再次化为铁链，瞬息间将他周身大穴锁死。

卫庄的腰、腿、胳膊都动不了，勉强用力，就听到铁链哗啦作响。盖聂瞬间闪现在他眼前，握住卫庄的右手，同他十指相连。

“右臂是吗？”盖聂将人压在墙壁之间，让自己真元从卫庄右手输入。

灼热的鼻息贴近，卫庄一偏头，哼声冷讽：“谋于阴成于阳，鬼谷捭阖术，师哥炉火纯青啊。”

“那是因为……”即使是偏头，盖聂的唇依旧凑了过来，他先吻了吻卫庄的唇角，低笑道，“小庄太好强了，总是不肯认输。”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被堵进喉咙深处。

盖聂不知道卫庄为什么来这里，他可以确定卫庄肯定是受了伤。

既然小庄不肯说，那他自己来找答案。

他们双修的好处在于，情交之极至，神魂相交之时，力量的融合能产生治愈一切的生之元气——起死回生。

当然，要是他猜错了也没有关系，大不了出去后教小庄出出气就是了。

左右你是不亏！

卫庄恨恨想。

盖聂太坦然了，他神识毫不犹豫向卫庄开放，所思所想，卫庄轻易能知晓，这就是神交的好处。但卫庄不愿向盖聂敞开神识，盖聂也不勉强，只不过手段有些磨人。

玄铁链摩擦碰撞，叮当响声不绝于耳。

终于卫庄恼了，“你就不能把这铁链去了。”

“不喜欢？但是你明明很得趣。”

“你闭嘴！”

“不若小庄告诉我，你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盖聂谆谆善诱。

“你在逼供，师哥？”卫庄轻笑，尾音拉长上扬。

“你现在不告诉我，出去之后，我也能知道。”

神交与体交的另一个区别在于，精神层面的契合能产生更大的快慰，它更容易让人沦陷，失控，最终，神识交融的那一刻，也就是理智的崩溃，身心的彻底沉溺。

卫庄的心智坚硬异于常人，他不是个轻易能失控的人，所以盖聂要使点小手段，不止局限于言语的蛊惑和神识的引诱。好在这方面，在离人谷卫庄以双修之道来救聂盖命的时候，两人误打误撞，盖聂得了一些心得，他知道如何让他的师弟更快的沦陷。

盖聂也不愿如此逼迫卫庄，他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可是他的真元进入卫庄身体时，就像第一次他们在女娲池里双修一样，他探查到了卫庄的身体状态。

非常糟糕的状态……

经脉、脏腑的损伤，严重到极致。

他不知道为什么卫庄会伤到这么严重程度，濒临死亡。

但，他胸中燃起了久违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