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沉溺过去,不卑不怨。并不是他的人生都是顺境,相反,自郑宫冷宫出生起,他就注定了在黑暗中磨砺前行,即使如此,他也是昂首挺胸,挺直了脊梁骨一步一步走着出来。
害怕黑暗吗?这就是个笑话——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这就是卫庄。
“小庄,谢谢。”
两人离得太近了,气息相缠,周遭的气息无形的升温。
卫庄眉峰微挑,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眸光带着三分笑意,七分邪肆。
盖聂心脏突得一跳,不受控制,耳根都有些微微发热。
忽然,一个东西从卫庄袖里掉落在地,落在盖聂脚边,盖聂趁机低头望去,那东西洁白无瑕,好像是某种骨头打磨而成,圆润如白玉。
啧,这东西怎么也跟进来了?
卫庄心情有些不快,这秃驴死了还能作妖,所以他不喜欢秃驴不是没有道理。
八字犯冲!
“这是什么?”盖聂捡起那东西,握在手心,掌心温润,他识海深处一声悠长的“嗡——”
钟声如山巅清泉流淌,穿透薄雾,唤醒沉睡的群山。盖聂想到了他曾经少年鬼谷,清晨黄昏,入定修心,山风轻抚,耳听山下湖水涟漪……
曾经卫庄愤怒的质问犹在耳边响起:你难道忘记第一天到鬼谷所说的话吗?
我没忘。
盖聂心说。他握紧了五指,感受到一股温柔而又浩瀚的气息冲刷着心灵,这是——
佛意?
卫庄收回手臂拉开了距离,瞥了一眼盖聂手里握的东西,道:“一个死人的骨头。”
这还是地牢的模样,充满血腥的抑郁,他踱步转了两转也找到不可以坐下的地方,眉眼间满满的嫌弃。
最后他提起丢地上那粗如手臂的玄铁,眼前看了看,心念一动,再次丢地,铁链哗啦作响,落地化作一座玄铁打造的王位。
卫庄这才满意,撩起衣袍大刀阔斧的坐下。
“死的是个秃驴。”卫庄又悠悠加了一句。
“佛骨舍利?”盖聂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佛门置宝,怎么会在小庄手里。而且——
盖聂想到一个问题,
“小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卫庄疑惑。
"你是不是受伤了?"盖聂急切问道。自己已经困在这个地方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忘却了时间,他知道自己是入了心魔,也清楚自己之所以困在此地,本体肯定是凶多吉少。
自己是快死了才在这里,那卫庄了?他难道也……
卫庄确定他师哥是真不知道,他并不急着回答盖聂的问题,反倒问了另一个问题。
“师哥,你这段时间用过百步飞剑吗?”
“用过。”
“什么情况?是什么样的危机值得你使出绝招?”
盖聂一怔,语言有些支吾。
卫庄却道:“因为我?你看见我遇到了危险?”
“是。”盖聂心知瞒不过,只好坦白,“是实上,是曾经的你遇见最大的困境。”
而他只是想尝试改变命运的轨迹,可惜,生命就是一个无限循环,因果早已注定,他改变了一次,结果就在另一个节点等待,卫庄还是改变不了落入他生命最绝望的地方。
“这就有趣了……”卫庄笑着。
他在外面生死存亡之际,他师哥在梦境看到了,虽然事情的故事表现完全不一样,但是不可否认,都是他濒临死亡之际。盖聂确实能感应到,只不过他不清楚事情,所以创造一个相关的梦境。
噬牙狱?
的确算得上他最大的困境,这一次也一样,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这一次他师哥赶过来了。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
卫庄一手支颐,歪着头,注视着盖聂,他眸底兴趣盎然的笑意,仿佛,现在才发现师哥十分有趣。
“虽然不清楚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既然你我能见面,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我们都不会死。”
卫庄另一只手指点虚空一点,他身前地上分化出一张小石几和一个蒲团。
“师哥,不如坐过来,我们重新聊一聊。”
若是没有把握,卫庄不会下定论。而且卫庄只告知了他结果,就代表过程已经不重要,他并不需要知道太多。
盖聂先压下胸中关切的情绪,坐了过去,他知道卫庄肯定不喜这个梦境,于是他右袖轻拂,四周暗无天日有地牢突然明亮起来。
头顶蓝天白云悠悠,身下青草芬香,背后绿意盎然的榕树生机勃勃。他们坐于树下,石几上茶香袅袅。
盖聂抬手为卫庄斟茶:“你看起心情很不错。”
从抑郁的地牢到风清月明,盖聂的心境转化之快着实令卫庄吃惊。
“与妖兽一战,师哥获益颇丰。”卫庄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对于剑客来说,最好最快的修炼就是战斗,在战斗中突破,生死之间悟道。剑客是所有修道中死亡率最高的,同时也是战斗最强的。
正所谓,天下修剑者多如过江之鲫,真正能一跃龙门者寥寥无几。能成为剑修的无一不是天骄。而盖聂,他就是剑修中的天骄,一骑绝尘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