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带回了战场的近况,发狂的妖兽横冲直撞,一波接一波的兽潮如海浪,无穷无尽。在众多录影符中,一道手持木剑的身影格外的抢眼。他一人镇于中路,他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令百万妖兽不能越线一路,有他挡住大部分妖兽攻击,为侧翼的流沙众人减轻了不和压力。
凌语震惊,许久才感叹一句:“这就是剑圣啊。”
剑圣这个词,在这个素衣男人身上彻底具现化,如此强大的剑术,震慑天地的剑意,当之无愧尊圣。
可是,盖聂纵是有通天的能力,那也只是人,既然是人,终是有力竭之时。妖兽的残尸堆积在他脚下,鲜血染红他素白麻衣,一向沉静的眸底也透露出疲惫……
卫庄在看到这个最近的信息符时,脸色阴冷,手指间的玉符化为灰烬。周身杀气冷冽,凌语紧握手中长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卫庄握着鲨齿的手一紧时,这瞬息间她已经想出不下三条逃生之路。
暴怒的卫庄不可怕,可怕的压着暴怒的卫庄。
“叫青卿带着人,带路。”卫庄冷冷道,语气森然。
“是。”凌语暗舒一口气,毫不犹豫溜之大吉。
面对发狂的妖兽群,任何谋略都无法施展,对付这群红眼的野兽唯有武力镇压一途,杀尽!但是流沙人力有限,而妖兽却源源不绝。
短短数日,流沙已折损三分之一的人手,这还是在盖聂守住中路,抵住大半妖兽进攻的情况,若是没有盖聂,此时流沙城早已被踏平。
妖兽之源必须尽快解决,那群秃驴要是不配合,那他不介意清洗灵鹫山。
宝剎庄严的大门轰然撞开,袈裟半开的老和尚如同破败的抹布撞在高大的金身佛像中,一声轻微裂响,慈眉善目的佛金身龟裂出无数的细怒,让庄严宝相的佛看起来透着几分违和的诡异。
鲨齿尖点地,玄靴踏着淋漓的血一步一台阶的登上佛门高殿。他没有用任何身法,实实在在提着鲨齿一步一脚印从山脚杀到山顶,这等手段,别说是灵鹫山,就连跟着卫庄来的流沙杀手心底都忍不住胆寒。
那名老和尚摔在地上彻底无救,五脏俱碎,经脉寸断,身体像是被碾碎的肉酱再无生还可能,他旁边的站着的白衣僧袍的老者悲痛的看了他一眼,双手合什向卫庄诵了一声佛号问道:
"阿弥陀佛,卫施主一定要将灵鹫山赶紧杀绝吗?"
他胸中是愤怒地,更多的却是恐惧,对于绝对力量的胆寒。释承带着流沙初登山时他们也是阻拦过,可是鲨齿太不讲道理,从山脚杀到山顶,中间多少佛门天骄喂了鲨齿剑?
他曾也孤傲的问卫庄,真要以一已之力对抗整个灵鹫山?他身后站着无数的僧人,组成护山大阵,众僧人倾尽全部的力量撑起一座座佛像,巨大的怒目金刚自高空俯视众生,代表着灭世之手的金色佛手一个个的在灵鹫山点亮。可以说,这是灵鹫山最强的杀阵,赌上了佛门所有的气运。可是——
挡不住鲨齿加持下的横贯八荒啊!
自古剑法的形容都是凌厉,灵活,可是卫庄的剑法霸道刚猛至极,鲨齿力劈华山劈碎了灭世之手,横贯八荒彻底收割一波佛门天骄的性命。
卫庄就凭一己蛮力破了灵鹫山数百上千名僧人组成的大阵。
是真的蛮力!他活到如今近八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也从未见过有哪个剑修,拿着剑不是劈就是砍,而且势大力沉,开山辟地!
这活生生就是尊杀神,一点不能硬碰硬。
卫庄道:“我再问一遍,寂空在何处?”
寂空是他们的师叔,佛门万年来第一的天骄,是正统的佛门圣子,将来是要带领佛门走向大兴,灵鹫山未来真佛。他们自然是不愿意将圣子踪迹告诉明显是来寻仇的流沙。
“卫施主,”白袍僧人耐心解释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寂空师叔行踪,老衲实在不知。”
卫庄沉默不言,鲨齿指地,无形的剑气萦绕,化为金色肃杀之意。
佛门高殿内众僧个个低声诵佛号,怒目金刚的虚影自他们身上显现。
一场大战在即!
这时一声佛号传来。
“阿弥陀佛,方丈师兄,”释承向前一步,劝道,“交出寂空师叔才能保佛门根基,师兄务必三思。”
白袍僧人看到释承,脸色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他压着怒意,尽量保持自己的情绪稳定:“释承师弟,苦海无边,盼回头归岸。”
他身后僧众可不如他修养好,个个眼现怒色,恨不得生剥了释承这个佛门叛徒。更有一僧侣忍不住破口大骂:“释承你这个叛徒,枉往日空寂师叔对你扶持,他指你为佛子,你就是这样回报他!欺师灭祖之辈,必下地狱十八层,业火焚身!”
“阿弥陀佛。小僧追心中真佛,即使寂空师叔在此想必也不会怪责小僧。”释承对于众僧怒骂一律不闻,只低头念佛号,眼观鼻鼻观心,八风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