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村的清晨，分厂的机器轰鸣声尚未响起，田野间透着一股泥土的芬芳。

周正北结束了通宵的巡逻岗，跛着脚回到了他在村尾临时搭建的小板房。屋子里很简陋，唯一的奢侈品是灶台上的一小袋红枣——那是他用上个月的加班费，托运药的车从京城带回来的，最上等的若羌红枣。

他坐在小板凳上，耐心地烧起火，把红枣一颗颗洗净，放进缺了一角的砂锅里。

这一幕，像极了三年前。

那时候，他在林家村养伤，林清药也是这样守在灶台边，为他熬一碗补气血的汤。可那时候的他，心里装的是省城的繁华，是团长的勋章，是徐家的富贵。他嫌弃那汤里有药味，嫌弃林清药指甲里的泥土，甚至嫌弃她那双只知道嘘寒问暖的眼。

“正北，趁热喝了，对你的腿好。”

周正北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林清药当年的轻语。

可当他睁开眼，砂锅里的水沸腾了，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现在的他，依旧在熬这碗汤，可守着灶台的人变成了他，而那个喝汤的人，早已成了天上的星，成了他触不可及的梦。

“周正北，你真是个畜生。”他对着火光，自嘲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端着熬好的红枣汤，走到了村口的药城展示牌前。那里有一张巨大的海报，是林清药在日内瓦峰会上的侧影。海报上的她，目光清冷而博大，看向的是星辰大海，从未在他这个落魄的安保员身上停留过一秒。

他蹲在海报下的阴影里，像个守墓人一样，慢慢地喝着那碗滚烫的汤。

汤很甜，可他的心却是苦的。

“正北哥？”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是一个在分厂干活的小姑娘，她看着周正北，有些不解：“你天天在这儿喝汤干啥？林老板今天下午就要回京城了，车队一会儿就打这儿过，你不去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