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林清药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但我更清楚,如果不这么写,我会在那个家里,被一罐接一罐的药活活灌死。”
老大夫沉默了良久,最后推了推眼镜,提起笔,在诊断书上重重地落下了几个字:严重宫寒不育,药毒伤根,终身难孕。
半小时后,急诊室的大门推开。
周正北猛地迎了上去,由于动作太快,带起了一阵冷风。
“大夫,我爱人怎么样了?”
老大夫没看周正北,而是把那张还带着墨香的诊断书递到了他手里,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命保住了,但由于服用成分不明的虎狼之药,对身体造成了永久性、不可逆的损伤。简单来说,她以后不能生育了。”
啪嗒。
周正北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他那双常年稳如泰山、即便在丛林潜伏三天三夜也不会抖一下的手,此时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张纸,“终身难孕”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
“不……不可能。”周正北喉咙干涩,“就一碗药,怎么会……”
“一碗药只是引子!”老大夫冷笑一声,“她常年忧思过度,再加上这三年来一个人支撑家庭,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这碗药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周团长是吧?你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可你自家的媳妇,都快被你家里人折磨没了!”
周正北僵在原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像海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周婆婆。
周婆婆此时也看到了那张纸,她尖叫一声,猛地扑过来抢过诊断书:“不能生了?怎么可能不能生了!我那是神药,是包生男的!是大夫你弄错了吧!”
“妈!”周正北暴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一把夺回诊断书,眼神里带着周婆婆从未见过的狠戾,“你闹够了没有!”
周婆婆被吓住了,一皮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喊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们周家三代单传,到我这儿竟然要绝了后啊!林清药这个扫把星,她成心想要气死我啊!”
病房内,林清药靠在枕头上,听着外面这荒唐又可笑的哭喊声。
她缓缓伸出手,从袖口取出了那枚功成身退的银针。
这一针,绝了周家的念想。但也为她扎出了一条通往省城的、洒满自由阳光的生路。
她闭上眼,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周正北,退婚这两个字,该由你们周家,求着我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