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一转视线，果然看见宴会厅里很多人都暗戳戳地往院子里看。

院子里有灯，所以想看清两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陈敬柏也算今天半个主角，他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没有人注意？

苏瓷无语，转开头不想理他。

“阿瓷。”男人的眼睛水灵灵的，看着面前的苏瓷，勺子往前递了递。

苏瓷无声叹气，扭头顺着吃下一小口蛋糕。

陈敬柏乐了，俯身在苏瓷脸颊上轻轻一吻。

“啪。”

一巴掌果不其然落在陈敬柏脸上，苏瓷伸手习惯了，平时陈敬柏会伸手握住苏瓷的手腕，顺势捏捏或者亲亲，但现在苏瓷打完他就后悔了。

又着道了，陈敬柏就在等着呢。

这些都会变成别人眼里“打情骂俏”的证据。

苏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缓缓睁眼正要开口，却被陈敬柏接过话头：

“我知道，我不打扰你了，一会来陪你。”

“···滚。”

陈敬柏麻溜地回去了，走之前还想再讨一个吻，但被苏瓷推开了。

顾子曼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本来看不见外面发生的一切，但是外面的场景她却全都知道。

因为身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而自己对面还有个“小叛徒”再给她转述。

罗渺一脸愤懑不平，把手里的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她凭什么！她怎么能打敬柏哥呢！”罗渺看着眼前的顾子曼，她还是那一副神色冷淡的模样，好像对这些都不在意。

但是她没注意到顾子曼握着酒杯的指尖都在泛白。

“苏瓷怎么比得上子曼姐姐啊，我看敬柏哥就是被迷惑了，她也太粗鲁了。”

罗渺叽叽喳喳地在自己面前抱不平，但顾子曼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的身后，这么多人看着的院子里，他们就这样若无其事的“调情”。

方梦涵瞥见顾子曼的脸色，连忙捂住罗渺的嘴，干笑两声，拿了块糕点塞到她嘴里。

“哈哈哈，这个好吃，小渺你尝尝。”

“我看就是苏瓷有问题！上次我哥和李咨哥还因为他吵架来着。”罗渺嘴里塞满蛋糕，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顾子曼还是抓住她说的话里的重点。

“谁？”

“我哥和李咨哥啊，他们之前好像认识。”罗渺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忙端起一杯饮料往嘴里倒。

她是父母唯一的女儿，在家里有父母宠，有哥哥宠，不怎么注意这些礼仪，心思也很单纯。

顾子曼眸子闪烁，忽然笑着拿自己的手帕在罗渺的嘴角蹭了蹭，抹去她嘴角上的蛋糕奶油。

“吃慢些。”

罗渺平时最喜欢顾子曼了，一切漂亮的小姐姐都比不上顾子曼这个女神在她心里的地位，此刻女神温温柔柔地帮她擦嘴，罗渺眼睛都直了，愣愣地看着顾子曼傻乐。

“刚才说什么，你慢慢说，别噎到了。”

罗渺飘忽忽的，看着顾子曼的笑，嘴里一秃噜就把那天发生的对话全说出去了，把她哥的告诫忘得一干二净。

顾子曼不动声色收回自己的手帕，随手扔在桌面上，抬手掐了掐罗渺的脸蛋。

她笑得很温柔，但眼底很冷淡，声音轻飘飘地砸下来：“谢谢小渺啊。”

“欸？谢我什么。”罗渺迷迷糊糊地挠了挠头，方梦涵在一旁不敢插嘴，神色复杂地盯着顾子曼看。

侍从刚好走到桌子旁，收走桌子上的空酒杯，看见沾污渍的手帕愣了一下，见没有人阻拦，他就一起收走了。

顾子曼只是瞥了一眼他的动作，平淡地看着手帕被扔进垃圾桶里。

方梦涵又拿了一块小蛋糕，塞到罗渺嘴里，罗渺不满地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说话含糊不清：

“梦涵姐你干嘛啊。”

方梦涵一脸怜爱地看着她，也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推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我看刚才你哥在找你，你快去吧。”

“啊？好吧，子曼姐姐我先去啦。”罗渺还不忘回头和顾子曼打招呼。

顾子曼盯着不远处的人失神，听见罗渺的话下意识勾着笑，微微颔首。

罗渺乐呵呵地跑开了，方梦涵收起笑，神色复杂地看着小女孩的背影。

罗太太那个筛子似的人精，怎么养出一个这么单纯的女儿？

“小涵。”顾子曼歪着头，淡笑着唤方梦涵。

方梦涵回神，转头无辜地看着她：“嗯？怎么了。”

顾子曼像是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方梦涵也笑了一下，她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

她与顾子曼认识很多年了。知书达理、温婉谦和，几乎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标签，更何况她如今还在接手家族产业，简直是S市最标准的名门千金。

但是她没什么朋友，因为顾子曼太高高在上了，大家追捧她，崇拜她，却不敢真正亲近她。

甚至背后巴不得把她拉下神坛。

方梦涵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小宴会上，顾子曼一个人孤单地坐在位子上，身边的人都小心翼翼和她交谈，却没有人真正愿意靠近她。

顾子曼看起来很孤单，彼时正在传出陈家有和顾家联姻的风声，方梦涵猜陈敬柏就是这个幸运儿。她想着反正对方会成为她的嫂子，索性直接坐到她的身边。

顾子曼对她真的很好，她们成为了朋友。

至少方梦涵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越熟，方梦涵越能感受到顾子曼骨子里的冷漠和高傲。

顾子曼看不起这些她们这些名媛，包括方梦涵。

她是被按照继承人培养的，她是顾家未来的掌权人，怎么可能是个单纯的千金小姐。

她接近任何人都是有目的的，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带有深意，和这样的人当朋友太累了，所以没人愿意和顾子曼当朋友。

顾子曼允许方梦涵接近自己，就是因为陈敬柏。

因为自己是陈敬柏唯一的妹妹，虽然不是亲的。

方梦涵也不知道为什么顾子曼这么优秀的人会执着于陈敬柏。陈敬柏确实不差，但是顾子曼明明能找到更好的。

她一对上陈敬柏的事就是个恋爱脑，完全看不出陈敬柏对她的不耐烦。

又或许她看的出来，但她不在意，她只觉得陈敬柏一定是她的囊中之物。

一开始顾子曼不和苏瓷计较，是因为她看不上苏瓷。

苏瓷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怎么配和她比？

可是现在，所有的事情开始超乎她的意料。

苏瓷让顾子曼有危机感。

顾子曼看不上苏瓷，但也不得不承认，苏瓷是她很强劲的对手，无论是爱情还是事业，哪怕她们不是同一个领域的。

顾子曼表面上看起来毫不在意，但是方梦涵最清楚，她在意的要命。

手里的酒杯都要捏烂了，还在这装呢。

她恨不得毁了苏瓷，死死地把苏瓷踩在脚底。

顾子曼从来只认可自己是最优秀，最瞩目的，她不会允许任何人超过自己。

方梦涵收回思绪，看着站在罗杨身边的罗渺叹了口气。

而现在罗渺将把柄送到了顾子曼手中。

刚刚顾子曼就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多嘴告诉陈敬柏。